當教授拋出那個基於模糊情報和極有限數據的“敵方海域動態測算”課題時,大多數人還在構建模型、爭論參數可靠性。
周天明已經默默地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串關鍵的坐標區間和概率分布。
當其他人終於搭起複雜的計算框架開始運行時,周天明已經修正了第三次迭代結果。
並輕聲向指導教授指出了原始數據中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關於洋流季節性的偏差修正項。
他不是比普通人強一些。
他是比這些萬裡挑一、心高氣傲的“天才”們,還要高出明顯的一截。
那種差距,並非勤奮可以彌補,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數字和邏輯近乎直覺的穿透力。
左飛翔,來自北方某個競賽大省的冠軍,向來以心算速度和建模創意自負。
自認是“天選之子”,小說裡的龍傲天模板。
他起初根本沒把看起來過分安靜的周天明放在眼裡。
直到一次小組對抗,周天明在他們剛剛理解題目意圖時,就已經平靜地報出了最優解的近似範圍和三種可能的實現路徑。
其思考速度之快、切入角度之刁鑽,讓左飛翔當場愣住,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那之後,左飛翔看周天明的眼神就變了。
不再是看競爭對手,而是像看某種……非人的存在。
尤其是有一次,周天明僅僅根據公開的、看似無關的某國海域經濟區公告調整數據和幾條國際航運線路的微小變化。
就在閒聊中隨口推導出了某個敏感區域可能存在的隱蔽發射陣位特征和火力配置閾值。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也沒有具體點名,但聽懂了的左飛翔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腦子!
左飛翔私下跟關係好的組員吐槽,得到了心有戚戚焉的附和。
一個組員幽幽地說:“以前覺得飛翔你是怪物,現在發現,周天明這種……屬於另一個物種。
我們還在研究怎麼造更好的弓箭,他好像已經掌握了製導原理。”
左飛翔默默補充了一句:不,周天明是人。
而我們,隻是“人類”。一種清晰而令人無力的界限感,在他心中悄然劃定。
周天明並不知道左飛翔他們的心理活動。
他隻是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有點特殊。
但這種特殊帶來的並非純粹的喜悅,也有一種輕微的疏離和更重的責任。
媽媽送星星來學書法磨性子,星星為了靜心而努力描紅。
那麼他擁有這種“特殊”,又該用來做什麼呢?
他合上手中的書,望向窗外基地高牆上方狹小的夜空。
星星很亮。他想,等回去後,要給媽媽好好講講這裡的見聞(當然,能說的部分)。
要檢查星星的書法有沒有進步,還要謝謝王幀哥哥照顧媽媽。
至於數學……他想起推演時那些複雜的軌跡、概率和隱藏的模式,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清澈。
它就在那裡,等待著被理解,被運用。
而這,或許就是他該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