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酒店的頂層總統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都市夜景。
窗內卻隻開著一盞閱讀燈,光線勾勒出林天縱冷峻的側臉輪廓。
他剛結束一個跨國並購案的初步談判,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
助理陳明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神色有些微妙。
“林總,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說。”林天縱沒有抬頭,目光仍落在膝上的一份文件。
“是關於……劉卓少爺的。”陳明措辭謹慎,
“他……出現在了劉海寧先生的直播間裡。現在熱度非常高。”
林天縱翻閱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了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什麼波瀾,隻是示意陳明把平板遞過來。
屏幕上,正是劉海寧的直播間。
背景比之前那個簡陋公寓好了不少,似乎換了個更正規的工作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劉海寧旁邊那個穿著簡單白T恤、頭發清爽、眼神還有些緊張卻努力對著鏡頭介紹產品的少年——劉卓。
彈幕瘋狂滾動:
“天啊真的是卓卓!”
“卓寶好帥!為了卓寶下單!”
“母子倆都這麼優秀,孩子還這麼懂事幫爸爸!”
“不管產品了,為了顏值衝了!”
“劉卓小哥哥看看我!”
……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並且還在攀升。
左下角小黃車的成交數據滾動得飛快,不斷刷新,單品秒空是常態。
顯然,大部分人不是衝著劉海寧,也不是衝著產品本身,而是衝著劉卓
——這個擁有作家母親、繼父是頂級富豪、自己顏值出眾又帶著點“落難幫父”悲情色彩的少年。
林天縱靜靜看了幾分鐘,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的冷意。
他把平板遞還給陳明,聲音平淡:
“知道了。熱度維持和數據波動,持續關注。不用乾預。”
“是。”陳明應下,收起平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恢複寂靜。
林天縱靠向寬大的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遙遠的某一點。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是金靜發來的視頻請求。
他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現金靜那張明顯憔悴了許多的臉。
背景是她工作室的一角,但往日那種沉浸在創作中的寧靜感蕩然無存,隻剩下濃濃的疲憊和無力。
“天縱……”金靜的聲音有些啞,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你看到了嗎?”
“剛看到。”林天縱的語氣溫和下來,“彆太擔心,熱度總會過去。”
“我不是擔心熱度,”金靜揉了揉太陽穴,眼圈微微發紅,
“我是……這幾天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這件事。
劉海寧那邊……因為小卓,成交量嚇人,聽說已經還掉一大筆了。”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卓……他把悅悅也說動了。悅悅剛才也跟我說,她周末想去爸爸的直播間‘看看’,幫幫忙。
說哥哥說了,等爸爸把剩下的幾千萬還完,他們就‘回來’。”
她說著,聲音哽咽了一下:
“回來……他們把我這裡當什麼了?旅館嗎?
天縱,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罵也罵了,攔也攔不住,妥協也妥協了……可他們還是……那畢竟是他們的親生父親。”
深深的無力感和被孩子“背叛”的傷心,幾乎將她淹沒。
林天縱隔著屏幕,靜靜地看著妻子。
他知道金靜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利弊,不是解決方案,而是支撐和理解。
“靜靜,”他放緩了聲音,帶著撫慰人心的沉穩,
“你先彆想太多。孩子們還小,一時被血緣和情緒裹挾,做出不理智的選擇,是常見的。
給他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事情沒有到最壞的地步,劉卓至少還願意遵守你定的規矩,住在家裡。這已經是底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直播的事,熱度高未必是壞事,至少說明劉卓有影響力,劉海寧的債務解決速度會加快。
債務清了,這個最大的‘引力源’消失,孩子們或許就能慢慢回歸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