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日子越近,舒梨心頭那點因“談家太子女”兒媳而生的虛浮喜悅,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取代。
上次餃子風波像根小刺,紮在她心裡,時不時隱痛一下。
她試圖安慰自己,那是誤會,是自己忙忘了,馥鬱那孩子就是性格直了些。
可那頓飯後半程冰冷的氛圍,和談馥鬱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又對周家這套溫情家居戲碼毫無興趣的眼睛,總讓她有些不自在。
這日,舒梨的一位多年密友,也是某國際知名婚紗品牌在雲都城旗艦店的老板娘,親自提著新款畫冊上門拜訪。
兩人在舒梨那間堆滿各色插花、裝飾繁複的客廳裡喝著英式下午茶,閨蜜握著舒梨的手,言辭懇切又難掩精明:
“阿梨!我的好姐姐!這回你可一定要幫幫我!祁山娶的可是談馥鬱!談家啊!
這婚禮的關注度得多高!我們品牌剛空運來今年的高定夢幻係列主打款‘月光女神’,
全球限量,設計獨一無二,奢華又高級,和談小姐的氣質再般配不過了!
要是她能穿上我們的婚紗舉行婚禮,這影響力……簡直不敢想!
阿梨,你可是未來的婆婆,你開口,談小姐總要給幾分麵子吧?
你放心,隻要談小姐肯用,一切條件好說,
品牌代言、長期合作都不是問題,我私人也永遠記你這個大人情!”
舒梨被閨蜜眼中熱切的光芒和一連串的“婆婆”、“麵子”、“大人情”哄得心頭那點憋悶都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被需要、被仰望的熨帖感。
是啊,她可是周祁山的母親,是談馥鬱未來的婆婆。
婆婆推薦一件頂級品牌的婚紗,這能叫插手嗎?這叫關懷!是給兒媳撐場麵!
談家再厲害,談馥鬱再能乾,進了周家門,總得講點人情倫常吧?
何況這婚紗確實是好東西,自家閨蜜的店也是頂尖的,怎麼也配得上談家的身份了。
她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滿口應承下來,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馥鬱那孩子是明事理的,這麼好的婚紗,又是長輩的心意,她肯定能明白。”
得了舒梨的保證,閨蜜千恩萬謝地走了。
舒梨自覺辦成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心情舒暢了不少,
甚至開始想象談馥鬱穿著那件“月光女神”,在婚禮上驚豔眾人,然後私下感激她的場景。
過了兩日,舒梨估摸著談馥鬱不那麼忙了,其實談馥鬱永遠很忙,
便打了電話過去,語氣是自覺調整過的、慈愛中帶著點權威:
“馥鬱啊,忙著呢?阿姨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我有個特彆好的朋友,是做XX品牌婚紗的,她那兒啊,剛到了一件特彆特彆漂亮的婚紗,
叫‘月光女神’,我看著,真是隻有你這樣氣質的女孩才配得上。
你看,婚禮不是快到了嗎?要不要去看看?
就當給阿姨個麵子,也讓我那朋友沾沾喜氣。”
電話那頭很安靜,隻有談馥鬱平穩的呼吸聲。
舒梨等了等,沒聽到預想中的客氣回應或感興趣的問詢,反而是一段令人有些不安的沉默。
然後,談馥鬱的聲音傳過來,
“舒阿姨,我的婚紗已經訂好了,是米蘭S家直接對接定製,不勞您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