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曦光抱著最新款的遊戲手柄,癱在柔軟得能陷進去的沙發裡,第一百零一次虔誠地許願:
讓我穿越回二哥周星遙大四那年吧!不,最好直接回到他點擊國考報名頁麵的前一秒,搶過鼠標,狠狠砸掉!
西山楓林一號院的書房裡,光影靜謐。
周曦光卻覺得自己心裡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持續數年的崩潰小劇場。
他今年剛滿十八,臉龐還殘留著少年人的清俊,但眼神裡時常飄過的生無可戀,卻顯得格外早熟。
這怨念,得追溯到許多年前。
他從小就堅定地認為,自己拿的是“豪門鹹魚老幺”劇本。
上有驚才絕豔、十六歲就被國防大學特招、如今在某個關乎國運的尖端領域擔任要職的大哥周天明
——那是“國之重器”,是家族的榮耀天花板,光芒萬丈,壓力也萬丈,但反正不用繼承家業。
中有智謀深沉、冷靜自持、從小就有主見到嚇人的二哥周星遙——曦光一度覺得,
以二哥那縝密的頭腦和不動聲色,接管媽媽白曉婷那龐大的商業帝國簡直是天選之子。
而他周曦光,作為最小的兒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在哥哥們和父母構建的堅固堡壘後,安心當一隻快樂的米蟲,
研究點自己感興趣的“無用”學問,玩遍最新的遊戲,享受生活,不香嗎?
哥哥們也很給力,都沒按豪門常規套路出國鍍金,齊齊選擇了國內頂尖學府。
大哥自不必說。二哥周星遙高考成績極好,誌願填得讓人瞠目——去了某個以“考公”氛圍濃烈聞名的省份讀大學。
用周星遙當時平淡無奇的解釋是:“那裡學術氛圍踏實,我想學的專業排名靠前。”
行吧,二哥總有道理。
曦光那時還小,隻覺得二哥的大學生活一定很有趣,畢竟和一群從大一就開始刷行測申論的學霸做舍友。
後來聽二哥零星提起,大四那年,宿舍集體氛圍達到高潮。
舍友們摩拳擦掌,國考報名如火如荼。
不知是宿舍情誼感染,還是單純覺得“體驗一下也無妨”,在舍友們熱情的邀約下,周星遙隨手也報了名。
用他事後的話說:“就當檢驗一下四年學習成果,看看題型。”
周曦光後來無數次痛心疾首:檢驗成果?!看看題型?!
二哥你知不知道你隨手一檢驗,就檢驗進了麵試名單?
還是某個中央部委炙手可熱的崗位,招2個人,10個人進麵,周星遙排第7,壓線進麵。
更絕的是,他那四個從大一開始就頭懸梁錐刺股備考的舍友,也齊齊進麵了,有一個還排第1。
宿舍頓時成了“全員麵霸”,堪稱佳話。
周星遙本人對此毫無感覺,甚至覺得有點麻煩。
麵試?他連市麵上昂貴的麵試培訓班都沒怎麼正經上,隨便翻了點資料,覺得邏輯清晰、如實回答即可。
結果……麵試成績出來,他第一。
逆襲翻盤,綜合成績衝到了前列。
消息傳回周家時,白曉婷正在開一個跨國並購案的視頻會議。
助理神色古怪地進來,附耳低聲彙報。
饒是以白曉婷的定力,也罕見地愣了好幾秒,確認道:“政審?部委?星遙?”
電話打到周星遙那裡,他聲音很平靜:“嗯,是有這麼回事。我以為隻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他們好像挺認真。
媽,如果很麻煩,我可以放棄。”
白曉婷握著電話,看著屏幕上複雜的股權結構圖,一時間竟有些無言。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星遙說“隻是玩玩”、“以為走過場”,那就是真的,他心思根本不在此。
但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以白曉婷的眼界,立刻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