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西裝往伊之助身上比劃,把紅酒塞給妓夫太郎,把鑽石項鏈掛在墮姬脖子上
“來來來!都試試!
今晚我們吃西餐!喝紅酒!慶祝伊之助太子殿下回來啦!”
琴葉也擦乾了眼淚,強笑著去廚房準備食物
留聲機的音樂播放著
仿佛剛才那場即將爆發的殺戮,隻是一場幻覺
但這溫馨的表象下,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徹底碎了。
.....
夜深了
玩累了的少年們沉沉睡去
琴葉抱著伊之助的臟衣服,去後院清洗
但萬世極樂教的大殿裡,依然坐著三隻鬼
童磨坐在高高的教主座上,手裡搖晃著一杯紅如鮮血的葡萄酒
墮姬和妓夫太郎坐在下首的陰影裡,眼神陰鷙
“童磨大人”
墮姬終於忍不住了,她把玩著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鏈,語氣裡滿是怨毒
“真的就這麼算了嗎?
那群混蛋把伊之助欺負成那樣......我看得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切磋的傷
我忍不了!隻要不告訴伊之助,我們偷偷去....
哪怕殺兩個柱泄憤也好啊!”
妓夫太郎也磨著牙,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是啊.....那種被看不起的感覺....太讓人火大了....我要把他們的腸子掏出來....”
童磨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酒杯裡倒映的月亮
他的腦海裡,回蕩著那天晚上伊之助喝醉後,哭著對炭治郎說的話
“前任花柱就是死在我爸爸手裡的......”
“我是個混蛋吧?我想為他贖罪....我想把欠下的債還清....”
“嗬嗬……”
童磨突然輕笑了一聲
“扯平了”
“什麼?”
墮姬一愣
童磨放下酒杯
“伊之助那孩子....一直覺得虧欠了鬼殺隊
因為我殺了一個人的姐姐
所以這幾年來,他拚命救人,拚命受傷,像個傻子一樣去贖他認為的罪”
童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但是今天.....鬼殺隊把他趕出來了
他們把伊之助的一片真心踩在腳底下,否定了他所有的付出”
“所以....這筆賬,平了”
童磨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
“對我來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麼命根本不重要
伊之助是最大的
他做的夠多了,今天他受的委屈夠大了
從今往後,伊之助不再欠他們任何東西
那些人命,那些救贖.....統統作廢”
“那.....不殺了嗎?”
墮姬有些不甘心
“不急”
童磨搖了搖頭
“現在去殺,隻會讓伊之助不開心
他剛回來,還在傷心呢,我們要讓他覺得家裡是快樂的
而且.......”
童磨眯起眼睛
“讓那群蠢貨在悔恨中苟延殘喘吧
失去伊之助....已經是給他們最大的懲罰了”
“但是”
童磨的話鋒突然一轉
“如果他們還敢來騷擾......
如果他們還敢給臉不要臉地出現在我的地盤,或者試圖再次傷害伊之助....”
那就一個不留
不管伊之助怎麼求情,我都不會再給麵子了”
......
鬼殺隊本部
深夜
產屋敷耀哉的宅邸內,燭火搖曳
主公的病情似乎因為這場鬨劇加重了
“還沒找到嗎?”
主公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坐在陰影裡的鱗瀧左近次聲音蒼老而沙啞
“沒有
義勇這孩子.....誰也沒告訴
鎹鴉也聯係不上他”
鱗瀧歎了口氣,握緊了滿是老繭的手
“伊之助的離開,也許對他的刺激很大”
......
藤襲山
這裡是鬼殺隊的最終選拔之地
是無數年輕劍士夢想開始的地方,也是無數年輕生命的墳墓
雖然不是選拔期,但山上依然彌漫著紫藤花香
隻是今晚,這花香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噗嗤!
一隻潛伏在暗處的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斬斷了頭顱
富岡義勇站在滿地的鬼屍中間
他的羽織上沾滿了血,深藍色的眼睛裡一片死寂,仿佛靈魂已經出竅
他下意識的來到了這裡
他走到山頂一塊巨大的青石旁,緩緩坐下
這裡可以俯瞰整個藤襲山
紫藤花瓣如紫色的雨般飄落
“我又搞砸了”
義勇低著頭,看著手中那把日輪刀
“錆兔....
姐姐.....
我好像....總是留不住身邊的人
總是把事情變糟”
他想起了伊之助離開時的背影
那個曾經像錆兔一樣護著炭治郎的少年被逼走了
“如果當年死的是我.....
如果是錆兔活下來.....
伊之助是不是就會被錆兔留下來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義勇喃喃自語著
就在這時
“笨蛋義勇。”
一個清脆卻又有些無奈的聲音,在紫藤花雨中響起
義勇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
“誰?!”
視線儘頭
在那棵盛開著紫色花瀑的紫藤樹下
一個戴著狐狸麵具,穿著和他身上那半件羽織同樣花紋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樹枝上,晃蕩著雙腿
義勇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那個身影輕輕摘下了麵具
露出了一張笑得無比燦爛的臉
“雖然那兩個奇怪的少年讓我莫名其妙地安心.....
覺得就算沒有我,你這塊木頭也能好好活下去......”
身影飄落下來,站在義勇麵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敲一下義勇的腦袋,卻穿透了過去
“但是.....
見不到你
看到你變成這個樣子....
我還是沒法徹底離開呢”
錆兔
風停了
花瓣懸在半空
隻剩下了那句遲到了多年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