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烈如同虎入羊群,雖然身形踉蹌,氣息紊亂,臉色慘白得嚇人,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軍中殺人技,卻讓這些慣於欺軟怕硬的土匪膽寒。他往往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手中的鋼刀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出,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或割喉,或穿心,或斷肢!
轉眼間,已有四名土匪倒在了他的刀下,都是一擊斃命!
但他畢竟是重傷垂死之軀,強行催動最後的氣血與生命潛能,每一招都牽動內腑劇痛,嘴角不斷溢出黑血。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雖不致命,卻讓他越發搖搖欲墜。
“爹——!”姬無雙看著父親在人群中浴血搏殺、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身影,心如刀絞,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知道,父親這是在用生命為他開辟生路!
“都他媽愣著乾什麼?!放箭!先射死這老東西!”毒牙又驚又怒,厲聲吼道。
幾名弓弩手慌忙抬起弩箭,瞄準了姬烈。
“休想!”姬無雙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體內氣血轟然爆發,掌心那半尺刀鋒的虛影驟然亮起,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最近的弓弩手撲去!他要為父親分擔壓力,哪怕隻能擋住一部分!
戰鬥瞬間全麵爆發!
姬無雙將“斬靈訣”與鬼魅步法結合,在土匪群中穿梭,掌風如刀,氣勁淩厲,專攻敵人要害與關節,不求一擊斃敵,但求迅速使其失去戰鬥力。融合碎片後的力量讓他的攻擊更加犀利,尋常土匪難以抵擋。
但土匪人數眾多,且不乏好手。很快,他便被三名搬血境中後期的土匪頭目纏住,陷入苦戰。
另一邊,姬烈在又斬殺兩人後,終於力竭,被一名土匪頭目一刀劈在背上,鮮血狂噴,撲倒在地。
“爹!!!”姬無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不顧自身危險,拚命想要衝過去。
毒牙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親自提刀走向倒在地上的姬烈:“老東西,還挺能殺。可惜,到此為止了。”
姬烈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步步逼近的毒牙,又看了一眼遠處正被圍攻、渾身浴血卻瘋狂想衝過來的兒子,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不舍。
他用儘最後力氣,嘶聲喊道:“無雙……走!活下去……去大荒城……找秦……”
話音未落,毒牙的刀已狠狠斬落!
“不——!!!”
姬無雙眼睜睜看著父親的喊聲戛然而止,看著那把刀沒入父親的身體,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顏色,陷入了無邊的血紅與死寂。
“啊啊啊啊啊——!!!”
一聲仿佛不屬於人類的、充滿了無儘悲痛與暴戾的咆哮,從姬無雙喉嚨深處炸響!他雙目瞬間變得一片赤紅,胸口的斷刀碎片(已融入右手,但核心仍在胸口)傳來前所未有的灼熱與狂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都要不受控製的凶煞刀意,混合著他滔天的怒火與悲慟,轟然爆發!
圍攻他的三名土匪頭目首當其衝,被這股恐怖的刀意煞氣衝擊,心神瞬間失守,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滯之間,姬無雙動了。
他的身影仿佛消失了,又仿佛化作了無數道帶著血光的殘影。
“噗嗤!”“噗嗤!”“噗嗤!”
三顆滿臉驚愕的頭顱,衝天而起!
熱血噴濺,染紅了溪邊的亂石。
全場死寂。
毒牙緩緩拔出插在姬烈身上的刀,看著那三具無頭屍體和如同魔神般佇立、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漆黑煞氣與赤紅血光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姬無雙緩緩轉過身,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了毒牙,那目光中的恨意與殺意,仿佛要將對方拖入九幽地獄,永世折磨。
“你們……都要死。”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風,刮過每一個土匪的心頭。
斷刀碎片在掌心瘋狂震顫,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著無儘的悲憤,即將化作毀滅一切的複仇之火。而姬烈,則靜靜倒在那片被血染紅的溪邊,如同沉睡,卻再也無法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