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斷刀鋒刃融入右手掌心,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恢複與增長,更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掌控感。那股精純能量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姬無雙的狀態比離開魔蛛巢穴時好了許多。但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融合碎片的動靜和地穴魔蛛的血腥,足以吸引來更恐怖的存在。
他依照碎片融合後隱約傳來的指引,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似乎能避開某些危險區域的路徑,朝著核心區更深處潛行了一段距離,找到一處被巨大樹根自然形成的、內部中空的狹小樹洞,作為臨時藏身之所。
在樹洞中,他服下更多傷藥,全力運轉氣血,消化著斷刀融合帶來的好處。腦海中新浮現的關於“斬靈訣”第三式“碎嶽”的零碎感悟,以及更加完善的“血煉之法”細節,讓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層。他嘗試著調動掌心那半尺刀鋒的虛影,一縷凝練如實質的漆黑氣勁透指而出,在樹洞內壁上留下一道深達寸許、光滑如鏡的切痕,威力遠超之前。
直到次日正午,傷勢穩定了七八成,體內氣血也恢複了六七分,他才悄然離開樹洞,準備踏上歸途。父親還在石屋中生死未卜,他必須儘快回去。
然而,就在他沿著一條相對熟悉的溪穀,快要接近黑風林外圍區域時,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背。
太安靜了。
連往日裡隱約可聞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隻有溪水流淌的嘩嘩聲,反而襯得四周死寂得可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山林的氣息——汗味,煙草味,還有……鐵鏽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陷阱!
姬無雙瞬間警醒,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如同受驚的狸貓般伏低,緊貼在一塊溪邊巨石的陰影裡,屏息凝神,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看似平靜的樹林與亂石灘。
“嘿嘿,小子,挺機靈嘛。可惜,晚了。”
一個沙啞陰毒的聲音,從前方的樹林中傳來。緊接著,二十餘道身影,從溪穀兩側的樹後、石後、甚至淺水處的蘆葦叢中,紛紛現身,呈扇形包圍過來,堵死了他前後的去路。
這些人衣著雜亂,但個個眼神凶狠,氣息彪悍,手持刀斧棍棒,甚至還有幾人端著簡陋的弓弩,箭鏃在透過林隙的陽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了毒。為首者,正是那日與趙天雄密會的黑風寨三當家——“毒牙”!他站在一塊高石上,嘴角咧開,露出那口黃牙,陰惻惻地打量著姬無雙,目光尤其在姬無雙右手和他背後的行囊上停留。
“黑風寨……”姬無雙心中一沉,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趙家果然與土匪勾結,而且選擇在這裡伏擊!
“小子,把你從林子裡得到的東西,還有身上值錢的玩意兒,統統交出來。”毒牙慢悠悠地說道,仿佛吃定了姬無雙,“然後自斷手腳,爺爺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不然……哼哼,黑風寨折磨人的法子,可多得很。”
姬無雙沒有答話,目光快速掃過包圍圈。二十多人,其中至少有五六人氣血旺盛,明顯是練家子,達到了搬血境中後期的樣子,其餘也多是悍勇亡命之徒。硬拚,絕無勝算。
他腦中急轉,尋找著脫身之機。溪流?兩側山坡?那些弓弩手的位置……
就在他計算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的來路上響起,帶著劇烈的咳嗽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咳咳……黑風寨的雜碎……也敢動我姬烈的兒子?”
姬無雙渾身劇震,猛地回頭!
隻見父親姬烈,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溪穀後方!他拄著一根臨時削成的粗糙木杖,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纏著的繃帶已被黑紅色的血漬浸透,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那雙眼睛,卻燃燒著如同回光返照般的、令人心悸的冰冷火焰,死死盯住了毒牙等人。
“爹!您怎麼來了?!”姬無雙失聲驚呼,心臟如同被一隻大手攥緊。父親重傷垂危,怎麼可能走到這裡?!
“傻小子……咳咳……”姬烈又咳出一口黑血,臉上卻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你真以為……爹老糊塗了?趙天雄那點伎倆……咳……我早就料到了……我不來,你……你怎麼闖得過這群豺狼的埋伏?”
原來,姬烈在姬無雙離開後不久,便從深度昏迷中強行掙紮醒來。他深知兒子此去凶險,更預感到趙家可能會趁機下手。靠著頑強的意誌和最後一點壓箱底的保命丹藥,他竟然強撐著離開了石屋,一路循著姬無雙刻意掩蓋卻仍被他看破的蹤跡,追到了這裡!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但哪怕隻能為兒子多爭取一線生機,他也要來!
“老東西,找死!”毒牙臉色一沉,沒想到還有個半死不活的老家夥攪局,“給我上!先宰了這老不死的!”
幾名距離較近的土匪嚎叫著,揮舞刀斧衝向姬烈。
“爹!小心!”姬無雙目眥欲裂,就要衝過去。
“彆過來!”姬烈厲喝一聲,渾濁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昔日大荒軍百夫長的淩厲殺氣!他丟棄木杖,身形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矯健,如同回光返照的獵豹,不退反進,迎向衝來的土匪!
他手中並無兵刃,隻有一雙枯瘦如柴、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的手!
軍中搏殺術!最簡單,最直接,也最致命!
“哢嚓!”第一個衝到的土匪,手中鋼刀尚未落下,手腕已被姬烈閃電般扣住,一擰一折,骨頭斷裂聲清脆響起,鋼刀脫手。姬烈順勢奪過鋼刀,反手一抹,那土匪的喉嚨便爆開一團血花,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動作快、準、狠!沒有絲毫多餘,每一個動作都旨在最短時間內消滅敵人的戰鬥力或生命!
“噗!”“呃啊!”“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