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我者,死!”
姬無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手中刀鋒虛影血焰大盛,身形旋轉,一式融合了“斷流”與“碎嶽”破碎之意的狂暴斬擊,以他為中心猛然爆發!
“血刃……狂瀾!”
漆黑的刀光夾雜著血色火焰,呈環形擴散!
“哢嚓!”“噗嗤!”“啊——!”
慘叫聲、骨骼斷裂聲、利刃入肉聲響成一片。至少五名土匪在這一擊之下或被腰斬,或被劈開,或斷手斷腳,瞬間失去了戰鬥力,倒在地上哀嚎翻滾。
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姬無雙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修羅,一步踏出,踩在粘稠的血漿與內臟碎片上,死死盯住了已退到溪流邊的毒牙。
“該你了。”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毒牙臉上肌肉抽搐,眼中閃過狠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圓球,砸向姬無雙腳下:“去死吧!”
圓球落地,“砰”地炸開,爆出一團濃密的、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紫色煙霧!同時,毒牙轉身就跳入溪流,借水遁逃!
毒煙彌漫,瞬間遮蔽了視線,辛辣氣味更是刺激得人涕淚橫流,頭暈目眩。
但姬無雙隻是冷哼一聲,屏住呼吸,體內氣血狂湧,體表那層淡淡的血色氣焰猛然一漲,竟將靠近的毒煙微微逼開些許。他鎖定毒牙入水前那一絲氣息,手中刀鋒虛影凝聚,朝著溪流下遊方向,隔空狠狠一斬!
“嗤——!”
一道凝練的、帶著血色尾焰的漆黑刀氣破空而出,沒入溪水之中!
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哼,以及更急促的水花聲,但毒牙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蜿蜒的溪流下遊和茂密的水草之後。
毒煙緩緩散去。溪邊空地上,一片狼藉,殘肢遍地,鮮血將溪水染紅了一大片。除了倒地**的重傷者,還能站立的土匪已不足五人,個個麵無人色,驚恐地看著場中央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少年。
姬無雙站在原地,赤紅的雙目緩緩掃過幸存的土匪。那目光中的殺意,讓這些人如墜冰窟,雙腿發軟,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但就在這時,姬無雙身體猛地一晃。
強行突破的代價,透支生命的瘋狂,以及身上累累的傷口,終於在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眼前陣陣發黑,體內狂暴的力量開始不受控製地亂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胸口的斷刀核心也傳來陣陣灼燙與虛弱感——剛才的爆發,消耗了它大量積累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父親倒下的身影,再次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爹……”他低喃一聲,強行壓下喉嚨裡湧上的腥甜,用儘最後力氣,轉身,踉蹌著朝著父親倒下的地方衝去。
那些幸存的土匪見他狀態不對,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反而如同驚弓之鳥般,連重傷的同伴都顧不上,連滾爬爬地逃入了密林深處,隻留下滿地血腥與死寂。
姬無雙撲到父親身邊,顫抖著手探向父親的鼻息。
指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依舊存在的溫熱。
父親……還活著!
儘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儘管傷勢重得嚇人,但那一刀,似乎並未刺中絕對的要害,加之父親本身頑強的生命力……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驟然點亮了姬無雙被血色與殺意充斥的心。
“爹……撐住……我帶你回家……”他嘶啞著聲音,不顧自身的虛弱與傷勢,小心翼翼地將父親背起,用撕下的衣襟簡單固定。然後,他看了一眼毒牙消失的方向,眼中殺意冰寒刺骨,卻暫時壓下。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父親。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背著父親,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朝著黑風林外,朝著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身後,是修羅場般的溪穀,是燃燒著血色火焰的骨文異象緩緩熄滅的餘燼,是一次在絕境與悲痛中強行突破、代價未知的蛻變。
而前方,是依舊漫長的歸途,是未知的凶險,是必須麵對的、失去父親庇護後的殘酷世界。
但至少,父親還有一口氣。這,便足夠了。足夠支撐著他,背負著血仇與希望,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