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將融合步法與八荒步的精髓發揮到極限,每每於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但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神海境的力量與速度遠超他現在能應對的範疇。
第三招,一道黑刃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帶走一片皮肉,陰寒毒力瞬間侵入,左臂一陣麻痹。
第七招,另一道黑刃被他險險用刀背磕飛,但巨大的震蕩力讓他胸口一悶,尚未完全愈合的肋骨傳來刺痛,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第十五招,他拚著硬受一記側麵襲來的黑刃衝擊,右腹舊傷處傳來撕裂劇痛,換取了一刀反撩,刀魂虛影加持下,勉強在鬼麵隱匿的陰影邊緣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灼痕,換來對方一聲悶哼。
第二十五招……姬無雙已是渾身浴血,左臂幾乎完全失去知覺,右腹傷口崩裂,鮮血浸透衣袍。氣息紊亂,新生經脈多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刀魂虛影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斷刀本體的星圖也光芒黯淡。他完全是憑借著一股不屈的意誌與“道種”提供的驚人韌性在硬撐。
鬼麵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猩紅的眼眸中殺意暴漲:“遊戲結束。”
陰影猛然收縮,再膨脹!一隻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陰影與死亡法則構成的巨大鬼爪,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出現在姬無雙頭頂,五指如勾,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粉碎一切的巨力,狠狠抓下!
這一爪,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是必殺之擊!
姬無雙眼中厲色一閃,便要不顧一切,再次引動“道種”深處那危險而未知的力量,甚至可能再次燃燒本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敢在我補天閣行凶!”
一聲清越冷叱,如同九天鶴唳,驟然響徹聽濤居上空!
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卻又帶著冰冷肅殺之意的劍光,仿佛憑空而生,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那隻巨大的陰影鬼爪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凝聚了神海境五重力量的鬼爪,在這道堂皇正大又鋒銳無匹的劍光麵前,如同熱湯潑雪,瞬間被斬開、瓦解、淨化!
“墨塵?!”陰影中,鬼麵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那兩點猩紅光芒劇烈閃爍,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
他甚至沒有看清來人是如何出手,隻感到一股淩駕於他之上的、沛然莫禦的劍意鎖定了他,讓他如同置身萬劍冰窟,神魂都在顫抖!
沒有絲毫猶豫,鬼麵當機立斷!陰影猛然炸開,化作數百道細小的黑煙,向著四麵八方遁逃,速度快到極致,更是以秘法擾亂了空間與氣息。
“想走?”那道清冷聲音的主人似乎並未追擊,隻是冷哼一聲。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夜空中一道極細的銀線一閃而逝。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隨即一切歸於平靜。一道最粗壯的黑煙明顯滯澀了一下,顏色黯淡了許多,但最終還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劍光收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千瘡百孔、幾乎半毀的靜室門前。
來人一襲簡單的墨色長衫,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連鞘長劍,麵容清俊,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但那雙眼睛卻仿佛曆經滄桑,深邃如古井。正是補天閣當代大師兄,有“君子劍”之稱的墨塵。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靜室,最後落在拄著斷刀、勉強站立卻已搖搖欲墜、渾身浴血的姬無雙身上,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欣賞。
“神海五重的‘鬼麵’襲殺,你能撐過三十招……不錯。”墨塵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方才的肅殺,多了一絲淡淡的認可,“看來,閣主與長老們,並未看錯人。”
姬無雙強提一口氣,壓下喉嚨湧上的腥甜,抱拳道:“多謝……墨塵師兄……救命之恩。”
墨塵擺擺手:“我奉閣主之命,暗中關注離宗弟子安全,尤其是你。沒想到,他們真敢在宗門內動手,還是金牌‘鬼麵’。”他看向鬼麵遁逃的方向,眼神微冷,“暗影樓……看來有些人,付出的代價不小。”
他彈指射出一粒清香撲鼻的碧綠丹藥,落入姬無雙手中:“這是‘青霖玉髓丹’,對內傷外創、祛除陰寒毒力有奇效,服下運功。今夜我為你護法。明日……你或許需重新考慮離宗行程了。”
姬無雙握緊丹藥,感受著其中磅礴溫和的生機,又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黯淡卻依舊與他心神相連的斷刀,最後望向北方那不可見的遙遠冰原。
暗影已現,前路更險。
但北冥寒淵……他非去不可。
少年染血的臉上,疲憊之下,是愈發不可動搖的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