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貪婪、算計、好奇的目光交織。
“那姬無雙長啥樣?啥修為?有啥特征?”有人急不可耐地問。
“畫像早就傳開了,各處黑市、情報點都有售,十個靈石一份!”那修士得意道,“據說年紀不大,不到二十,修為嘛……大比時表現驚人,能力斬服用禁藥魔化的對手,但具體境界不明,很可能有隱藏。特征嘛,最明顯的是用一柄殘破的、有星圖紋路的斷刀!據說那刀很邪門,能克製魔物。”
“斷刀?星圖?”眾人議論紛紛,開始留意起身邊是否有人攜帶類似兵器。
角落裡的姬無雙,握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微微泛冷。鬥篷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麵容。
荒域必殺令……百萬靈石……地階功法……
水國,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勢力,為了對付他,還真是舍得下血本。這已不是簡單的懸賞,而是一場針對性的、覆蓋整個荒域乃至更廣範圍的獵殺動員!提供蹤跡就有地階功法,這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眼紅,化身最積極的眼線。
他的行蹤,將變得無比艱難。每一個陌生的目光,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危險。
“還有,”那修士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絲敬畏與恐懼,“據說……暗影樓的金牌殺手‘鬼麵’,前些日子在補天閣內刺殺此人,失手了,還受了點傷。”
“什麼?!鬼麵失手?補天閣內?”眾人再次震驚。暗影樓金牌殺手,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神海境中的頂尖刺客,竟然在補天閣內失手?這姬無雙,到底有何本事?補天閣又為何如此維護他?
“所以啊,”修士總結道,“這賞金雖高,但點子也紮手得很,背後水更深。沒點真本事和靠山,貿然插手,怕是靈石沒賺到,先把命搭進去。”
酒肆內的狂熱稍微冷卻了一些,但貪婪的火苗並未熄滅,隻是在暗中燃燒得更加熾烈。
姬無雙默默放下幾枚銅錢,起身,壓了壓鬥篷帽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肆。
小鎮街道上,陽光有些刺眼。他注意到,一些牆壁不起眼的角落,似乎貼上了新的告示,有人群在指指點點。他並未靠近,但超乎常人的目力,已能瞥見告示上那模糊卻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畫像,以及下方觸目驚心的賞格數字。
通緝升級了。從可能的暗中追殺,變成了公開的、覆蓋整個荒域的必殺令。
前路,瞬間布滿了更多看不見的荊棘與陷阱。
他緊了緊身上的鬥篷,暖陽玉傳來的溫度依舊恒定,卻無法驅散心頭那一絲凜冽的寒意。
但這寒意,並未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骨子裡更深的倔強與冷意。
“百萬靈石……地階功法……還真是看得起我。”姬無雙心中冷笑,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刀,“想拿我的命換賞金?那就……來吧。”
他不再停留,迅速離開黑石鎮,重新沒入荒蕪的山林。步伐依舊沉穩,方向依舊堅定向北。
隻是,他的氣息收斂得更加徹底,行進路線也變得更加飄忽難測,同時開始有意識地利用地形、天氣甚至妖獸的活動痕跡,來掩蓋自己的行蹤。
荒域必殺令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撒開。
而網中的獵物,卻並非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頭受傷初愈、獠牙卻愈發鋒銳的孤狼。
北冥寒淵的冰雪尚未觸及,人間的風雪,已率先撲麵而來。
姬無雙的身影,在北方蒼茫的山嶺間,漸行漸遠,最終化作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融入了天地交接的灰暗之中。
獵殺,已然開始。而這場獵殺最終會演變成何種模樣,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