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之內,殘垣深處。
姬無雙的意識仿佛沉入了無邊的混沌。外界廝殺聲、兵刃碰撞聲、同伴的怒喝與痛哼,都化作了遙遠模糊的背景噪音。他所有的感知、意誌、乃至生命本源,都被強行收束,投入到了體內那場更加凶險、更加激烈的“戰爭”之中。
“湧泉”竅內,那顆初步凝聚的“混沌種子”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它不是主動吸收,而是在生死危機、同伴血戰的強烈刺激下,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自行爆發!
陰寒之力、炎帝精血之力、星辰碎片之力,這三種本就屬性迥異、曾經勉強維持平衡的力量,在種子高速旋轉產生的恐怖壓力下,徹底失去了表麵的平靜,開始了最本質、最暴烈的衝突與交融!
姬無雙的意念如同一葉扁舟,在這股爆發的混沌亂流中沉浮。他感覺到左足“湧泉”竅所在的氣血節點,仿佛要炸開!冰冷的刺痛、灼燒的劇痛、星辰碾壓的沉重感交替襲來,每一種都足以讓常人瞬間崩潰。他的經脈在哀鳴,竅穴的壁壘在劇烈膨脹中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粉碎,將他整個左足乃至半邊身體炸成虛無。
“不能退……不能散……這是我的道基……唯一的路……”殘存的意識在呐喊。他想到了墨塵的期望,想到了蘇沐雪擔憂卻堅定的眼神,想到了趙虎那豪邁的戰吼,想到了冰璃清冷點破迷津的話語,更想到了飛雲書院的覆滅,想到了牧神使那冰冷俯視眾生的目光……
外界的壓力,同伴的血戰,自身的決絕,以及對力量的極致渴望,種種情緒與意念,如同燃料,轟然注入那暴走的混沌種子!
“給我……開!”
姬無雙於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
“嗡——!”
“湧泉”竅內,那急速旋轉、近乎失控的混沌種子猛地一頓!緊接著,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開天辟地第一縷光的力量,從種子最核心處迸發出來!
那不是陰寒,不是熾熱,不是星辰,而是三者湮滅又新生、衝突又統一到極致後,誕生的一點真正意義上的——“混沌源初之力”!
這一點源初之力雖微小,卻蘊含著無法言喻的“定”與“生”的偉力。
它出現的刹那,暴走的三股力量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衝突的勢頭陡然一滯,然後如同百川歸海,開始以一種更加有序、卻又更加深邃的方式,向著這一點源初之力彙聚、融合、坍縮!
“哢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而堅固的屏障被徹底擊穿。姬無雙清晰地“聽”到了一聲源自生命本源的脆響。
“湧泉”竅那膨脹到極限、布滿裂痕的壁壘,在這一刻非但沒有破碎,反而在那一點混沌源初之力的照耀與統禦下,開始了奇跡般的重組與拓展!裂痕被灰白色的混沌氣流迅速填補、加固,竅穴內部的空間如同吹氣般急速向外擴張!
一尺、三尺、一丈、三丈!
最終,當擴張停止時,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穩定的灰蒙蒙空間,在姬無雙左足“湧泉”竅內,赫然成形!
這空間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緩緩旋轉、仿佛能包容萬物的灰白色混沌氣流。但仔細感知,便能發現這混沌並非死寂。氣流深處,有三道微弱卻堅韌的“脈絡”在隱現。
一道脈絡呈現冰藍與金紅交織之色,如同兩條相互纏繞、首尾相接的遊魚,在混沌中緩緩遊動,散發出對立又統一的“陰陽”雛形氣息。
一道脈絡如同散落的星沙,閃爍著永恒而靜謐的微光,在混沌中沉浮不定,蘊含著“星辰”的秩序與浩瀚雛形。
還有一道脈絡,極其淡薄,呈現暗紅之色,帶著一股不屈、狂暴、戰鬥的意誌,這是趙虎血戰之姿、蘇沐雪救援之決、外界慘烈廝殺之意,透過某種玄妙聯係,被姬無雙感知並吸納,融入混沌,形成的“戰意”雛形!
陰陽、星辰、戰意——三種源於姬無雙自身際遇與此刻外因的法則雛形,在這片新生的混沌空間中,如同最初的種子,悄然埋下。它們並非外界法則的碎片,而是完全由內源混沌衍化而生,雖然極其微弱、原始,卻是真正屬於姬無雙自身的“內景法則”!
混沌洞天第一竅——“湧泉混沌竅”,開辟成功!
就在洞天穩定成形的瞬間,一股精純、厚重、仿佛帶著開天辟地般原始氣息的混沌之力,自“湧泉竅”反哺而出,如同決堤洪流,瞬間席卷姬無雙全身!
“轟!”
姬無雙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底深處,竟有灰白色的混沌漩渦一閃而逝!他周身原本內斂的氣息轟然爆發,卻不是傳統靈力的波動,而是一種沉重、晦澀、仿佛能鎮壓萬物的混沌威壓!
這股威壓並不如何張揚霸道,卻帶著一種“自成天地、不假外求”的獨特韻味,瞬間衝破了閉關處的殘垣,彌漫開來!
幾乎同時,他左足“湧泉”處灰光一閃,足下三尺範圍內的古石地麵,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膩的齏粉,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徹底分解、歸墟!
混沌洞天初成,反哺己身,不僅瞬間治愈了他之前衝擊時留下的所有暗傷,更讓他的肉身強度、氣血總量、乃至神識韌性,都得到了質的飛躍!雖靈力修為並未直接突破大境界,但其生命本質與戰力,已然踏上了全新的台階!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新生混沌洞天的聯係緊密無比,心念一動,便可調動其中那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混沌之力,更能隱約感知、影響那三種法則雛形的變化。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與力量感,油然而生。
也就在他睜開眼的刹那,恰好“看”到光罩之外,趙虎浴血瀕危,蘇沐雪舍身救援,兩人背靠背陷入重圍的慘烈景象!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新生的混沌之力,在姬無雙胸中轟然炸開!
“找死!”
一聲低沉的、仿佛蘊含著混沌雷鳴的怒喝,自姬無雙口中傳出。他長身而起,周身灰白色的混沌氣息繚繞,一步踏出殘垣!
閉關結束,混沌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