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那位客卿長老:“王府可還有隱秘通道或藏身之所?”
長老點頭:“尚有數條密道通往山脈不同方向,其中一條較為隱秘,或許未被完全破壞。”
“好。”姬無雙點頭,“請長老安排,即刻撤離。”
他又看向炎烈:“炎烈師兄,帶上趙虎和沐雪,我們……也走。”
炎烈重重點頭,先將冰封的趙虎小心背在背上,用布條固定,然後走過來,想要攙扶姬無雙,並帶上蘇沐雪。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卻清晰的碎裂聲,突然從石柱之巔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冰璃所化的那尊幽藍冰雕,表麵竟然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裂痕之中,一絲更加精純、更加冰冷的幽藍光芒,緩緩滲出!
緊接著,那冰雕仿佛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微微傾斜,然後轟然從石柱之巔墜落!
“冰璃姑娘!”姬無雙和炎烈同時驚呼。
冰雕並未摔碎,而是穩穩地落在了廢墟之上,裂痕擴大了一些,內部的幽藍光芒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微弱的生命波動,從中隱隱傳出。
她……竟然還未徹底寂滅?這冰雕之中,還殘留著一絲生機?!
姬無雙與炎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一絲希望。
炎烈一咬牙:“一起帶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冰雕也扶起,卻發現這冰雕異常沉重,且散發著刺骨寒意,他一人背負趙虎,已十分吃力,再帶上冰雕和蘇沐雪,根本無法行動。
姬無雙掙紮著想要站起幫忙,卻再次牽動傷勢,悶哼一聲。
“我來。”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隻見蘇沐雪不知何時竟已悠悠轉醒,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依舊微弱,卻強撐著,自己緩緩坐了起來。她看著炎烈背上的趙虎和旁邊的冰雕,又看向姬無雙,眼中雖然疲憊,卻已沒有了之前的渙散,反而多了一種曆經生死後的沉澱與堅定。
“我可以自己走。”蘇沐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冰璃姑娘……我帶著。”
炎烈看了看蘇沐雪虛弱的模樣,又看了看那沉重的冰雕,眉頭緊皺。
“她可以。”姬無雙卻開口道,他感受到蘇沐雪體內,那燃燒殆儘的冰凰血脈深處,似乎因冰璃的冰雕靠近,而重新激發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與力量。
蘇沐雪點點頭,沒有多言,隻是伸出手,輕輕觸摸在冰雕表麵。一股微弱的冰藍光華自她指尖亮起,與冰雕內的幽藍光芒呼應。那沉重的冰雕,竟似乎在她手中變得輕了一些,寒意也有所收斂。
“走!”炎烈不再猶豫,背好趙虎,當先朝著那位龍王府長老指引的密道方向踉蹌走去。
姬無雙在蘇沐雪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一步步跟上。蘇沐雪一手攙扶著他,另一隻手則托著那座沉重的幽藍冰雕,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卻異常堅定。
身後,殘存的龍王府眾人,也開始在長老的指揮下,互相攙扶著,朝著不同方向的密道,四散撤離。
晨光漸亮,照亮了這片浸透鮮血的廢墟,也照亮了這支傷痕累累、人數寥寥、卻背負著同伴殘軀與希望,向著未知前路蹣跚而行的渺小隊伍。
他們身後,是家園的毀滅,是同伴的隕落。
他們前方,是未知的凶險,是必然降臨的、更加瘋狂的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