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洞天擴張至五丈,戰意法則雛形初成,姬無雙此刻對混沌之力的掌控與運用,已非片刻前可比。
麵對洶湧撲來的毀滅風暴,他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張開雙臂,將混沌洞天的力量外放。灰蒙蒙的混沌靈霧自他周身毛孔湧出,並不與狂暴的能量亂流硬撼,而是形成一層薄薄的、流轉不休的霧狀護罩,將身後蘇沐雪、冰璃、趙虎等十餘人儘數籠罩其中。
混沌護罩看似薄弱,卻蘊含著“包容”、“衍化”的道韻。赤紅火煞撞上,被混沌霧氣絲絲縷縷地消融、轉化,化作精純火屬靈氣,雖然駁雜,卻已無狂暴殺意;幽藍寒潮襲來,亦被納入混沌循環,寒意被剝離、中和;最危險的空間裂縫與紫色雷霆,混沌霧氣雖無法完全化解,卻能使其軌跡微微偏轉,如同激流中的鵝卵石,改變水流卻自身不毀。
“跟緊我!不要離開護罩範圍三步!”姬無雙低喝,額角已見汗珠。以洞天之力硬抗如此規模的風暴亂流,消耗極大,即便是五丈洞天也感到了沉重壓力。但他步履堅定,手持天絕刀,以刀鋒上那股新生的、融合了不屈戰意的鋒銳之氣為引,竟是在狂暴混亂的能量漩渦中,生生“劈”開了一條相對穩定的、蜿蜒向內的狹窄通道!
身後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緊隨其後。蘇沐雪全力維持著輔助護罩,減輕姬無雙的壓力;炎烈與寒川一左一右戒備,霜鋒衛們則緊緊護衛著昏迷的趙虎與虛弱的冰璃。
風暴內部,視線極差,各種顏色的能量亂流如同渾濁的巨浪翻騰。神識在這裡幾乎失靈,隻能憑借目力與直覺。姬無雙依靠著混沌洞天對能量流動的細微感知,以及天絕刀與風暴中殘存戰意之間那微妙的共鳴,艱難地辨彆著方向,朝著風暴相對“平靜”一些的區域——通常是能量亂流對衝形成的短暫平衡點——迂回前進。
每一步都凶險萬分。好幾次,隱匿在亂流中的空間裂縫突然在咫尺之處浮現,若非姬無雙對危機感知敏銳,提前以混沌之力擾動其軌跡,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姬無雙感到洞天靈力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翻滾的暗紫色雷雲與赤色火煞交織處,忽然出現了一抹不尋常的“凝滯”感。
那裡的能量亂流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微微排開,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幾丈的、相對穩定的“空洞”。空洞邊緣,隱約可見殘破的石壁痕跡,更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符文微光!
“那裡!”姬無雙精神一振,催動最後靈力,護罩光芒微漲,帶著眾人奮力衝向了那個“空洞”。
衝破一層黏稠的能量隔膜,眾人跌入“空洞”之內。預想中的能量衝擊並未持續襲來,外界風暴的轟鳴聲也變得沉悶遙遠,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
這裡,赫然是一個嵌入裂穀岩壁深處、天然形成的半開放式石窟!石窟入口不大,內部空間卻頗為寬敞,約有二十丈見方,高約三四丈。地麵還算平整,角落裡甚至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粗糙石床、石桌痕跡,隻是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內壁之上,鐫刻著大量已經暗淡殘缺、卻依舊能看出玄奧軌跡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組成了一個覆蓋整個石窟的龐大陣法殘基,正是這殘陣,在曆經不知多少萬年後,依舊保留著一絲微弱的運轉,排斥、疏導著外界的狂暴能量,形成了這個小小的、相對安全的“避風港”。
而在石窟最內側,一具身披殘破道袍、早已化作白骨的遺骸,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骸骨身前地麵上,以指力刻著一行模糊的古字:
“道滅身隕,此心不屈。後來者若見,此陣殘力尚可庇佑百載。機緣……在風暴深處……”
字跡潦草,卻力透石髓,透著一股縱然身死道消、亦不向天地低頭的桀驁戰意。骸骨手中,並無儲物法器或神兵,隻有一枚布滿裂痕、靈力儘失的玉簡,輕輕一碰,便化為齏粉。
“是上古大戰時,在此地坐化的一位前輩修士……”蘇沐雪輕聲道,眼中帶著敬意。
姬無雙肅然,對著遺骸躬身一禮。他能感覺到,此地殘留的那股庇護之力,與骸骨主人生前最後注入陣法的意誌息息相關,與他剛剛吸收的不屈戰意同源。
“此地殘陣雖弱,卻能屏蔽大部分能量衝擊,甚至可能乾擾外界的探查。”炎烈環顧四周,獨臂握拳,“更重要的是,外界風暴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和迷宮,那些神使爪牙即便追進來,也很難精確找到這裡!”
“不錯!”姬無雙點頭,眼中泛起希望之光,“天無絕人之路!此地,或可成為我們暫時的落腳點!”
眾人精神大振。絕境之中,發現這樣一個庇護所,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說乾就乾。在姬無雙的分配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首要任務是恢複和鞏固防禦。姬無雙仔細研究石窟內壁的殘陣,嘗試以自身混沌靈力激活並修補最關鍵的幾個節點。他雖然不通古陣,但混沌之力包容萬象,竟能模擬出類似陣紋所需的能量屬性,緩慢滋養著近乎枯竭的陣基。蘇沐雪則以青木靈氣輔助,梳理陣法中淤積的雜亂能量。半日後,石窟入口處的屏障明顯凝實了一些,外界風暴的噪音進一步降低,內部的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冰璃被安置在相對乾燥潔淨的石床上休息。蘇沐雪檢查了她的情況,本源依舊虧損嚴重,但脫離了持續的能量衝擊,又有殘陣庇護,她的臉色稍微好轉,沉沉睡去。趙虎則被放在另一側,他體內的新生力量似乎在自行緩慢增長,氣息平穩有力。
寒川帶領霜鋒衛清理石窟,開辟出明確的休息區、儲物區,並用隨身攜帶的少量工具和石窟內的碎石,在入口內側壘起一道簡易的胸牆,作為最後的防禦工事。炎烈則負責檢查所有人的物資儲備。乾糧和清水所剩無幾,最多隻能支撐三五日,這是最大的隱憂。
“食物和水是關鍵。”姬無雙沉吟,“風暴之眼內,或許存在某些適應了極端環境的生物或特殊植物……但這需要冒險探查。”
“探查之事,稍後再議。”一個略顯沙啞卻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隻見鐵戰正從他們進來的入口處踉蹌踏入!他渾身衣衫破爛,多處焦黑,顯然經曆了一番苦戰,氣息也有些紊亂,但一雙虎目依舊精光四射。
“鐵戰前輩!”眾人驚喜。
“嘿,那幫兔崽子想留下老子,還嫩了點!”鐵戰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走到骸骨前,同樣鄭重一禮,“炸了入口,老子從另一條廢棄礦道繞進來的,差點被一道空間裂縫切成兩半……幸好感應到你們這邊有陣法波動。”
他環視石窟,目光掃過殘陣、骸骨,最後落在姬無雙臉上,咧嘴笑了:“好小子,真有你的!這種鬼地方都能找到落腳點!這地方,比老子當年在古漠裡任何一個秘密營地都強!”
有了鐵戰這位經驗豐富的宿將加入,眾人信心更足。鐵戰立刻指出了防禦布置的幾處不足,並建議在石窟深處挖掘一個隱蔽的蓄水池,收集岩壁滲出的少量冷凝水。
“此地,是我們於絕境中覓得的一線生機,是無數犧牲與不屈意誌換來的庇護所。”姬無雙看著忙碌起來的眾人,看著沉睡的冰璃與趙虎,看著牆壁上那行古字,心中湧起一股激蕩的熱流。
他走到石窟入口,望向外麵永恒咆哮的毀滅風暴,又回望石窟內漸漸升起的、微弱的篝火光芒(炎烈用殘留的火靈石點燃了一小堆驅寒的火焰),沉聲開口:
“從今日起,此處,便是我們的新據點。它庇護我們於風暴,承載著不屈的意誌。”
他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此地,當名為——‘不屈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