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冰璃搖頭,“寒族秘法,外人難助。隻需……讓我們安靜離開即可。”
她走到姬無雙麵前,伸出纖細卻冰冷的手。姬無雙握住,感到她手心傳來刺骨的寒意,以及微微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虛弱與決絕交織的體現。
“姬無雙。”冰璃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冰藍色的眼眸深深望入他的眼底,“寒族,永不為奴。”
“今日一彆,或許再無相見之日。但無論我能否成功,無論永凍陵寢中是希望還是毀滅……”
她鬆開手,後退一步,對著姬無雙,也對著不屈營所有人,單手撫胸,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寒族禮儀,聲音清越,誓言錚錚:
“他日,若你們舉起反抗之旗,若戰火燃至最終戰場——”
“寒族,必至!”
“縱使我等已化為陵寢中的永恒冰雕,寒族的戰旗與意誌,也必將踏破風雪,降臨戰場!”
“此誓,以寒族血脈為證,以永凍冰魂為憑,天地共鑒!”
話音落下,她最後看了一眼姬無雙,眼中似有萬千冰雪旋落,又歸於一片深邃的平靜。旋即轉身,不再有絲毫留戀。
“寒族戰士,隨我——歸鄉!”
三十七名寒族戰士如同最忠誠的冰衛,沉默而迅速地集結在冰璃身後,如同三十七柄即將出鞘的冰刃。
沒有隆重的告彆,沒有多餘的叮囑。在姬無雙等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冰璃率領著這支小小的、卻承載著整個寒族最後希望的隊伍,悄然沒入通往風暴邊緣的黑暗甬道,很快消失不見。
地火大廳內,恢複了寂靜。隻是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縷久久不散的、沁入骨髓的寒意,與那擲地有聲的誓言。
姬無雙望著冰璃離去的方向,許久,緩緩握緊了拳頭。
“寒族永不為奴……寒族必至……”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句話,眼中混沌光芒流轉,戰意雛形微微震顫,仿佛在與那遠去的冰冷誓言共鳴。
不屈營內,又少了一道清冷孤絕的身影。
北域寒淵,那片永恒的冰封之地,將迎來它最後的聖女與戰士。
而一場或許將改變寒族命運、甚至影響未來戰局的古老喚醒儀式,即將在那極寒的禁地深處,悄然上演。
希望與毀滅,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冰璃的選擇,是帶領族人邁向新生,還是……走向永恒的沉眠?
唯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而不屈營的眾人知道,無論答案如何,在未來的某一天,在那最終的戰場上,他們或許真的能等到一支來自北域寒淵的、裹挾著無儘風雪與不屈意誌的援軍。
前提是……他們都能活到那一天,並且,擁有足以匹配那份誓言的戰力與舞台。
壓力,從未如此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