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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抵達宇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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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罡風如同不甘的歎息,在身後漸漸微弱、消散。

當姬無雙與林巧兒互相攙扶著,踏出那片永恒咆哮的灰黃色風牆,真正腳踏實地站在一片相對堅實、開闊的土地上時,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三十萬裡颶風帶,九死一生。飛舟儘毀,姬無雙重傷未愈,林巧兒也靈力消耗甚巨,心神疲憊。但終究,他們闖過來了。

回首望去,那接天連地、仿佛世界儘頭的狂暴風牆依舊橫亙在視野邊際,發出低沉的轟鳴,提醒著剛剛經曆的凶險。而前方,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宇域。

映入眼簾的景象,即便以姬無雙的沉穩和林巧兒的見多識廣,也不禁感到一陣目眩神迷。

天空並非純粹的藍色,而是一種淡淡的、仿佛混合了星輝與雲氣的銀灰色,顯得格外高遠。最引人注目的,是遠處天際漂浮著的、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山”!它們並非紮根大地,而是違背常理地懸浮在半空中,有的棱角分明,陡峭險峻;有的圓潤如卵,覆蓋著奇異的植被;有的甚至倒懸而下,瀑布從“山腳”(實則是山頂)傾瀉,水流卻不是向下,而是違反重力般向上流淌,彙入更高處無形的雲霧之中,形成一道道“倒流瀑布”的奇觀!

大地的地貌也迥異於洪域的水網縱橫或荒域的戈壁蒼涼。這裡的地麵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銀色,仿佛摻雜了特殊的金屬礦脈。地勢起伏極大,到處是深不見底的裂穀、陡峭如刀削的絕壁、以及閃爍著各色微弱靈光的奇特晶體礦脈裸露在外。植被稀疏,多為低矮的、葉片堅硬似鐵、或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奇異灌木,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盤結、枝乾如同古銅鑄造的怪樹。

空氣中彌漫的靈氣,也與之前經曆的任何一域都不同。並非單一屬性的濃鬱,而是駁雜、稀薄,卻隱隱蘊含著一種……“有序”的波動。仿佛無形的規則線條,將那些稀薄的靈氣梳理、編織,形成了某種潛在的、覆蓋整個天地的“脈絡”感。這大概就是宇域陣道、符文之術格外發達的環境基礎。

“這裡……就是宇域了。”林巧兒深深吸了一口略顯稀薄卻帶著獨特秩序的空氣,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這裡是她的故鄉,卻也是家族罹難、被迫逃亡之地。重返故土,沒有欣喜,隻有沉甸甸的警惕與隱藏在心底的悲涼。

“先找個地方,確認位置,恢複狀態。”姬無雙沉聲道。他臉色依舊蒼白,身上傷口雖然被林巧兒精心處理並用衣物遮掩,但行動間仍能看出不便。混沌與雷霆之力仍在緩慢消磨著殘餘的空間侵蝕,兩大洞天的恢複也遠未達到理想狀態。在這樣一個陌生而危險的地域,必須儘快恢複一定的自保能力。

兩人選擇了一處相對隱蔽的、位於兩座懸浮山陰影下的岩縫,暫時棲身。林巧兒立刻著手,用僅存的材料布置了一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陣法。姬無雙則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療傷,並嘗試吸納此地的靈氣。

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宇域的靈氣雖然蘊含有序脈絡,適合引導布陣,但對於直接吸收煉化、轉化為自身靈力而言,卻顯得“惰性”較強,且屬性與他修煉的混沌、雷霆並不完全契合,煉化效率遠低於洪域的水靈或荒域的金土靈氣。這或許解釋了為何宇域修士普遍修為境界提升較慢,整體戰力不算突出。

調息了約半日,姬無雙的傷勢穩定了些許,靈力也恢複了一兩成。林巧兒則趁此機會,仔細研究了一下周遭環境,並對照著古圖與後來購買的簡略地圖,大致判斷出了他們目前的位置。

“我們處在宇域西南邊陲,距離‘颶風帶’最近的‘墜星荒原’邊緣。”林巧兒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點,“這裡地廣人稀,多是流放者、探險者和一些小型的、不入流的勢力盤踞。距離最近的中型修士聚集地,是東北方向約三千裡外的‘千機城’。那是附近最大的交易和情報中心,我們要獲取更詳細的地圖、物資,以及關於‘天機穀’的信息,去那裡是最佳選擇。”

確定了目標,兩人稍作休整,便再次上路。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們沒有飛行(姬無雙狀態也不允許長時間飛行),而是選擇了步行,並繼續維持著“姬塵”與“林曉”這對散修兄妹的偽裝。

一路行去,所見所聞,愈發印證了宇域的特點。

他們遇到了幾撥零散的修士。這些修士的衣著打扮大多簡潔乾練,身上佩戴著各種各樣的羅盤、陣盤、符籙袋,腰間或背後往往掛著繪製工具或材料囊。他們的修為普遍不高,多在凝氣中後期,築基期都少見,金丹氣息更是寥寥。

但他們的行事方式,卻讓姬無雙頗為警惕。一次,他們遠遠看到兩名凝氣七重的修士,因為爭搶一小塊裸露的“空晶石”(宇域特產,布陣常用材料)而發生衝突。兩人並未如荒域或洪域修士那般直接法術對轟或近身搏殺,而是迅速拉開距離,各自掏出一把陣旗和符籙,飛快地在地麵布置起簡單的困陣、幻陣和攻擊性符陣。一時間,那片區域光芒閃爍,地刺突起,藤蔓纏繞,火球冰錐亂飛,雖然單個威力不大,但組合起來卻頗為難纏,將兩人都困在其中,誰也奈何不了誰,最終因為靈力不濟,罵罵咧咧地各自退走。

另一次,他們路過一個看似荒廢的古洞府入口,恰好看到一名築基初期的老者,正對著洞口那殘破的禁製皺眉。老者沒有強攻,而是取出一個精致的羅盤狀法器,對著禁製照射、推演了許久,然後掏出幾枚刻畫著奇異符文的玉片,小心翼翼地嵌入禁製光幕的幾個特定節點。隻見光芒流轉,那殘破禁製竟然暫時穩定、洞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老者迅速閃身進入,缺口隨即閉合。

“宇域修士,不善正麵強攻,但於陣法、符文、機關、禁製一道,鑽研極深,手段詭異繁多。”林巧兒低聲對姬無雙解釋道,“在這裡,修為境界不完全代表戰力。一個精通陣法的凝氣巔峰修士,借助地利和提前布置,困住甚至陰死一個築基期的愣頭青,並非不可能。所以,在這裡行走,最要小心的不是明麵上的修為高低,而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布置和環境本身。”

姬無雙深以為然。他自身也走的是挖掘自身潛力的“以身為種”之路,深知力量的表現形式不止一種。宇域這種偏重“技”與“巧”的修行風氣,雖然可能導致頂尖強者數量不足,但在某些特定場合,其難纏程度恐怕遠超想象。

數日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千機城”。

那是一座矗立在數座懸浮山環繞的盆地之中的巨大城池。城牆並非磚石壘砌,而是由無數塊切割整齊、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巨石構成,巨石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流淌著微弱靈光的符文,顯然整座城牆本身就是一個龐大陣法的一部分。城門高大,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大多行色匆匆,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與陣法、符文相關的器物。

繳納了入城費(靈石),兩人踏入城中。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上多寫著“xx陣閣”、“xx符堂”、“萬法材料”、“古禁研析”之類的字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墨、金屬熔煉和奇異礦石混合的氣味。往來修士交談的內容,也多是關於某種陣法的改良、某處遺跡禁製的破解、某種稀有布陣材料的行情等等,學術氛圍濃厚,卻少了幾分其他地域常見的血腥廝殺之氣。

當然,這隻是表象。能在這種地方立足的,絕無真正的善與之輩。

“我們先找地方住下,然後分頭打聽消息。”姬無雙低聲道,“你負責收集關於天機穀、古陣法遺跡、以及可能修複古陣核心所需材料的信息。我去探聽宇域目前的局勢,尤其是……牧神使勢力在此地的滲透情況,以及你林家當年的變故,是否還有餘波。”

林巧兒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兩人在城中尋了一間中等規模、看起來相對乾淨的客棧住下,約定好聯絡方式。

稍作安頓,姬無雙站在房間窗前,望著外麵奇異的懸浮山與倒流瀑布,感受著宇域獨特的靈氣脈絡,眼神深邃。

終於,抵達了宇域。

離那個可能改變一切的“天機穀”,又近了一步。

但前方的路,顯然不會比穿越颶風帶更容易。

牧神使的陰影,林家的血仇,宇域修士詭異的手段,以及修複上古大陣的重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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