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開始模糊、破碎。
最後殘留的意念,如同跨越萬古歲月的歎息,在姬無雙心湖中回蕩:
“紋者……道之痕也。非虛造之形,乃踐行之果。欲得‘護’之紋,先明汝之‘斬’因何而起,為何而落。斬之極致,方見護之本心……”
景象徹底消散。
姬無雙猛然睜開雙眼,大口喘息,額間已布滿冷汗。石殿依舊,衍道台微光安然,膝上的天絕刀已恢複平靜,隻是刀身似乎比之前更加幽深,仿佛剛剛蘇醒了一部分沉睡的記憶。
他久久不語,眼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錯了!之前完全錯了!
他一直在試圖“定義”守護,然後去“創造”一枚匹配的神紋。如同先畫好牢籠,再去尋找合適的鳥兒關進去。
而上古斬神者的道路昭示:神紋,是道路走出來的“痕跡”,是意誌與力量在極致踐行中自然“沉澱”的“結晶”!
“欲得‘護’之紋,先明汝之‘斬’因何而起,為何而落……”
姬無雙喃喃重複著這句話,隻覺得一扇全新的大門在眼前轟然打開。
他的“斬守護道”,“斬”是手段,“守”是目的。他一直苦苦思索如何定義“守護”,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問題——他手中的刀,因何而斬?
是為護身後之人,故斬眼前之敵。
是為護心中之道,故斬邪佞之神。
是為護未來之望,故斬絕望之淵。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斬”的踐行,其最核心的驅動,不正是那顆“想要守護”的心嗎?
“斬”的意誌形態、力量特性,本就由“護”的初心所塑造、所灌注!
所謂“斬之極致,方見護之本心”——當將“斬”的意誌淬煉到極致,其最內核、最不可動搖的那一點動力源泉,自然就是“守護”最純粹、最本真的形態!
那或許不是可以守護一切的“萬能紋”,但一定是最適合他姬無雙的、獨一無二的“守護源紋”!
“我明白了……”姬無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迷茫儘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開迷霧後的灼灼精光。
他不再去苦思冥想“守護”的定義。
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自己的刀道之中,回顧每一次重要的出刀,回味每一次“斬”的決心背後,那份溫暖而堅定的“護”的初心。
衍道台似乎感應到了他心境的蛻變,散發的微光變得更加柔和而深邃,仿佛在為他接下來的“踐行”與“沉澱”,提供最佳的溫床。
第八次嘗試,尚未開始,卻已注定截然不同。
姬無雙緩緩閉上雙眼,並非開始勾勒神紋,而是以心為刀,以念為刃,開始在靈魂深處,重新審視、淬煉自己那源於“守護”的——“斬”之意誌。
天絕刀靜靜橫陳,刀身之上,似有微不可察的共鳴輕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