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牧神使親自出手了!而且是如此酷烈、如此蠻橫、如此無視生靈的手段!這徹底打破了某種潛在的“規則”,向八域宣告:神域的耐心已經耗儘,任何反抗,都將招致最直接、最殘酷的神罰!
南域,蒼莽山,斬神盟總壇。
當火域慘劇的詳細情報通過隱秘渠道傳回時,整個議事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臉色發白,即便是最悍勇的趙莽,眼中也閃過一絲駭然。彈指滅殺洞天大圓滿,一掌抹去三城十萬人……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銘紋境?還是更高?
“牧神使……至少是銘紋境後期,甚至可能觸摸到了‘通幽’門檻……”瑤光長老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蘇沐雪緊緊握住冰凰劍的劍柄,指節發白,清冷的容顏上覆蓋著一層寒霜,但眼底深處,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深沉的無力。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個人的勇武與決心,顯得如此蒼白。
林巧兒小臉慘白,身體微微發抖,她布設的陣法再強,能抵擋住那樣的一掌嗎?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一道急促的傳訊符光射入廳內,落在姬無雙麵前。是來自火域殘存勢力的緊急求救與……質問。為首者,是炎烈之子,一個名為“炎燼”的年輕人,聲音嘶啞,充滿悲痛與瘋狂:
“姬盟主!牧神使屠我三城,殺我父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火族殘部願與斬神盟歃血為盟,誓死複仇!請盟主即刻發兵,共誅金羽老狗!若盟主畏戰,我火族便獨自前往,縱使粉身碎骨,也要咬下神域一塊肉來!”
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廳內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姬無雙身上。火族殘部的請求,既是聯盟的契機,也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更可能是一個將斬神盟提前拖入與牧神使正麵對決的死亡陷阱。
姬無雙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表情。隻有一種極致的冰冷,與一種壓抑到極致、反而顯得異常平靜的……殺意。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那枚傳訊符,而是對著虛空,仿佛能看見那遠在火域、雙目赤紅如野獸般的年輕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如同萬載寒鐵碰撞:
“炎燼,聽好。”
“血債,我姬無雙記下了。金羽老狗欠下的每一筆,蒼莽山上下,都刻在了心裡。”
“但你現在去,不是複仇,是送死。是讓火族最後的血脈,白白葬送在那老狗的彈指之間!讓你父祖與三萬族人的血,白流!”
“仇恨,需要力量來承載。憤怒,需要理智來駕馭。”
姬無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廳壁,望向了蒼莽山外,望向了八域中心,望向了那冥冥之中、神威籠罩的所在。
“告訴所有活著的火族兄弟,忍住!藏好!活下去!”
“血債,不會遺忘。但討還,不在今日。”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誓言,響徹議事廳,也仿佛透過某種玄妙的聯係,傳遞到遙遠火域那悲憤欲絕的年輕人耳中:
“待我斬神盟,兵鋒所指,踏破神域門戶之日——”
“待我姬無雙,手中之刀,能斬下那金羽頭顱之時——”
“這滔天血債,定要在‘通天峰’上,與他——一、並、討、還!”
“在此之前,誰若輕言赴死,便不配稱炎烈之後,不配為我斬神盟之盟友!”
話音落下,廳內落針可聞。那話語中的堅定、決絕,以及對未來近乎狂妄的篤定,如同沉重的定海神針,稍稍穩住了眾人因牧神使恐怖手段而動搖的心神。
瑤光長老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蘇沐雪緊握劍柄的手,微微鬆了一絲。趙莽狠狠啐了一口:“盟主說得對!現在去是送菜!咱們得變強,變得更強!到時候連本帶利砍回來!”
林巧兒用力點頭,眼中重新浮現出倔強與鬥誌。
姬無雙收回目光,看向眾人,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牧神使此舉,意在震懾,更在逼我們自亂陣腳,或倉促決戰。我們偏不讓他如願。”
“傳令全盟,自今日起,進入最深層次戰備。修煉加倍,陣法加固,情報網絡全力運轉,盯死神域一切動向。”
“同時,回複火族炎燼,接納其為斬神盟外圍盟友,給予有限物資支援與隱匿庇護指導,但嚴令其不得擅自行動。”
“我們的目標不變——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姬無雙眼中,那冰冷而堅定的光芒,如同永不熄滅的火焰,“金羽老狗以為他的雷霆手段能嚇住我們,卻不知,這隻會讓我等心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終有一日,這火焰,將焚儘神座,照亮八域!”
蒼莽山上,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氣氛,伴隨著對強大力量的渴望與對血仇的銘記,深深紮根於每一個斬神盟成員心中。
牧神使的報複,帶來了恐怖與死亡,卻也如同最殘酷的淬火,讓斬神盟這柄反抗之刃,在血與火的鍛打下,變得更加堅韌,更加渴望……斬神!
而姬無雙口中的“通天峰”,也第一次,以一種沉重而神秘的姿態,進入了斬神盟高層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