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會意,立刻吩咐道:“王兵,你留下。”
“是!”王兵趕緊停下腳步。
“說說你們是如何招到這裡來的,又是如何被安排的。”
王兵趕緊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在官府發布的水勇令上,寫著招募條件和水勇日補。
日補(日薪)的價格很高,可以說……當一天水勇拿到的銀子,超過做三天工。
眼下又是災期,大家都顆粒無收,
所以災民們大量報名,
報名之後,他們就被安排成了好幾撥人,等候命令。
而今日被帶過來的這一撥人,是身體素質最好的青壯年。
“負責安排我們的那個海兵老爺還說,任務就是下水找找東西,十分容易。”
白芨微微皺眉,“可說了要你們找什麼東西?”
王兵搖頭,“沒有,而且我們隻要有問題,他們的回答就是‘不該問的不要問’。”
說到這裡,王兵歎一口氣,“草民說句不該說的話,這樣的募兵,根本不像是官府募兵,更像是山寨招人。”
一旁的冥秋:“放你娘的屁!”
老子的山寨招人都比你這正規!
要不是現在的氣氛不太合適,冥秋都要忍不住給自家山寨打個廣告:
——冥山寨招人,是要查身家、要檢查身體素質,
出去打劫,也是會告訴兄弟們,具體是搶什麼,
而且還會特彆交代,不能奸淫婦女,不許欺負小孩兒。
聽聽,是不是比官府招水勇要正規的多!
九王爺:“……”有被罵到。
正在九王爺了解情況的時候,梁坤來了。
梁坤是此次兵部水師派來解決“下水探庫”的官員,當然,他也是總督梁家的大少爺。
梁坤得到消息之後就疾步趕來,“下官見過九王爺,見過小郡主。”
九王爺:“梁大人無需多禮。”
梁坤站直之後,主動解釋,“下官方才回家探望母親,不知王爺前來金南堤視察,望王爺恕罪。”
九王爺不喜同小官寒暄,直接問起正事,“梁大人負責探庫,可有具體的探庫細則?”
梁坤一頓,回答說:“回王爺,下官昨日才拿到金南堤的測量圖,還沒來得及做。”
九王爺第二問:“沒有具體的探庫細則,那為何讓水勇貿然下水?”
這個問題……梁坤笑笑,甚至有點不明白王爺為何明知故問,
大家都是帶兵之人,那套“用人命填,是效率最高的方式”,這種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的鐵律,應該是大家都知道的。
梁坤指了指地上的那灘黑水,“王爺您看,水勇下去之後,立刻就能發現問題。”
九王爺冷笑:“放一條魚就能發現的問題,需要用兩條人命換?”
梁坤躬身,“王爺明鑒,下官也隻是想快點發現問題,所以有些操之過急,並未思慮周全。”
九王爺懶得聽他詭辯,“那你給水勇分組的時候,怎麼又周全了。”還知道第一天用青壯年,
讓年紀小水勇的先下去,發現問題之後,再讓壯年的水勇帶著問題下水嘗試解決,隻要人數足夠多,就能清晰的知道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辦法,
梁坤甚至還提前安排了冰室。
這不是思慮不周,這是有預謀的拿人命做前鋒。
此等做法雖不拿人命當命,但在官麵上,卻能彙報說
“經過努力,隻用了一天時間便找到了金南堤問題所在”,
再將這話報往京城,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真不愧是總督大人的兒子,對於朝廷這一套嘉獎流程很是熟悉。
梁坤見九王爺不說話,隻是眼神冰涼,
他心裡開始打鼓,並且開始主動反省,
“王爺,下官在試用水勇前,未能提前做出探庫方案,是下官失職,未能給水勇進行培訓,也是下官失職,王爺您……”
“那就革職查看吧。”
梁坤驚了片刻,他是第一次和這位殺神九王爺打交道,雖然心裡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主,
但沒想到才第一個照麵,他就被革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