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尹居正自我放空的時候,外出的杜麗花回來了。
剛進門就氣憤嚷嚷,“那個元敏就是個言而無信的!虧我還跑一趟。”
杜麗花將手裡的點心重重放到案台上,
尹居正沒說話,依舊坐在太師椅上,隻是目光從房梁上緩慢地移下來,
杜麗花一邊將點心放到盤子裡,一邊繼續自顧自的說:
“元敏就仗著家裡和元妃有點關係,簡直不把人放在眼裡,我前天明明跟她說好了,點心鋪子我急著出手,便宜點賣給她,價錢都談好了,可是今天就找不到人了。”
“我一會兒就去她家裡,我就不信了,我這個一品誥命夫人還拿不住她。”
杜麗花從回來到現在,嘴一刻也沒停過,全是這幾天被人冷眼相待、冷漠對待的事情。
尹居正看著杜麗花的背影,還有她寬大的衣衫,
尤其是她擺點心的時候,人在衣中晃的感覺……尹居正覺得,他有些分不清麵前的妻子到底是人,還是來索他命的鬼。
——杜麗花這幾個月暴瘦了三十斤。
確切說,是從尹足謙被抬著去砍頭之後,她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也吃不下飯,成日裡以淚洗麵,也成日裡哀嚎世道不公。
就這樣熬了幾個月,才終於從失去兒子的痛苦中走了出來。
當然,體重也從原本的135斤,瘦到了105斤。
根本撐不住原來的衣服。
杜麗花絮絮叨叨的說完之後,轉身看向尹居正,
“老爺,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現在雖然在家休息,但是你依舊是工部尚書,怎麼那個元妃的親戚就敢這麼耍我。”
尹居正這個時候才拉回神來,口氣有些有氣無力,“皇上已經通知我明日上朝了。”
杜麗花驚喜道,“那太好了,等你官複原職,我一定要讓那些人知道——”
“夫人。”尹居正打斷她的話,“明日,我若是被午門抄斬了,夫人不必給我送飯,我吃不下。”
杜麗花一驚,“老爺,你胡說什麼呢,你可是工部尚書,是朝廷的一品大員,整個大楚都沒幾個一品大員的。”
尹居正看了看麵前的妻子,這一瞬間,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成也杜麗花,敗也杜麗花。”
“老爺,你在說什麼胡話。”杜麗花擔心的摸他的額頭,怕他是生病了。
尹居正一把將杜麗花的手拿開,順便拿起桌上的一個賬本,砸在桌上,
“夫人,這個賬本是什麼?我怎麼沒見過!”
杜麗花一愣,然後伸手就要去搶,“這是我箱子裡的東西,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尹居正站起來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聲響。
這是他第一次打他的接結發妻子。
“這麼說,你完全是知道這個東西的!”
杜麗花捂著臉,立刻就要開始鬨,“你打我,尹居正你竟然打我,你當初隻是個窮書生,是我和我爹做生意供你念書,給你請夫子——”
“夠了!”這番話,尹居正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
“我不跟你扯過去也不和你說將來,你就告訴我,這筆銀子是怎麼來的!”
尹居正將賬本打開,翻到中間的一頁,那上麵清晰的寫著:【入賬一千萬兩白銀,兌入雲來錢莊。】
“說!”尹居正一聲怒吼。
杜麗花吞咽兩下,喉頭一陣陣的發乾,最終還是歎一口氣說了,
“這是謙兒給我的,說是他的地下錢莊賺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