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謝母的事,薑喬和陸珣整個假期心情都很低落。
上學後,鄭瑗瑗和顧飛也知道了謝母的事,他們都非常後悔,婚禮可以下次再參加,老家可以下一次再回去,可一起吃飯這件事對謝慧芬來說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於是他們下午一放學就去謝臨川家,大家一起做作業,遇到不懂的問題還能問問謝臨川,給這個安靜的小家增添了幾分熱鬨。
謝臨川明白他們的好意,但他不想太麻煩這些朋友了,本來是想讓他們下次不要來了。但謝慧芬告訴他:“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鬨了。”
看著她微笑的麵龐,謝臨川最後什麼都沒說。
時間一天天過去,燕京也進入了深秋。
謝慧芬如同秋風中的樹葉般,開始一天天凋零。
在謝慧芬最後那幾天的時間裡,謝臨川乾脆請了假,天天在家裡守著她。
薑喬他們也輪流去給謝臨川和謝母送飯。
如今的謝母躺在床上,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薑喬又一次給她送吃的時候,她看著薑喬,瘦弱的胳膊揚起,嘴裡喃喃地念著什麼,然後露出一個孩子般的微笑。
當時,一股酸意直衝薑喬的鼻頭。
當天晚上,謝慧芬像是回光返照般,整個人精神地不得了。
她抓著謝臨川的手說了很多,可說著說著,她又開始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走了你怎麼辦?你該怎麼辦啊?!”
短短兩句話,道儘了一個母親的不舍與無奈。
從今往後,她的兒子將要獨自一人承受這世上的淒風苦雨,再也不會有人像她一樣無條件地給予他溫柔與慈愛,再也不會有人為他操心、為他擔憂!
再也沒有了!
她隻能帶著滿心的擔憂含恨而去!
謝臨川緊緊地抱著她,不說話,隻是悄悄紅了眼眶。
在十一月初的某天夜晚,謝慧芬永遠地走了。
為了方便照顧謝母,謝臨川把床搬到了謝母的臥室。
半夜的時候,他突然被驚醒了,習慣性地去探謝母的額頭,額頭是涼的。
那一刻,謝臨川多麼希望這隻是一個夢。
醒來之後,他的媽媽還在身邊,笑著問他:“川兒,今天早飯想吃什麼?”
心臟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似的,他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突然,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頭撞在地板上,發出三聲悶響。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媽,一路好走!
謝母去世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學校裡。
薑喬他們直接跟老張請了假,老張也知道他們和謝臨川的情況,非常痛快地就批準了。
這幾天,他們天天守在謝臨川身邊,陪著他走過漫長繁瑣的送葬儀式。
靈堂裡,刺耳的鎖啦聲和哀樂聲一起響起。
謝母和謝臨川當初是背井離鄉來到燕京的,朋友並不多,隻有一些相熟的街坊鄰居和學校的老師同學來送謝母最後一程。
看著最中間的黑白相框,照片裡的人被定格在曾經的某一個時刻,仿佛不曾被哀愁和憂思侵擾過。
謝臨川跪坐在靈堂中央,跪了整整一天。
不用想都知道,膝蓋肯定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