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至有些著急地走過去,眼睛突然被一刺。
季序身上還是昨天那一身破舊單薄的素袍,她懊悔自己怎麼這樣粗心。
即便衣袍要出門量尺寸新做,但好歹也該給人家一個鬥篷或是風兜禦寒啊。
才說要把人家當弟弟好好照顧,從前在家裡,阿兄阿嫂何時會叫她挨過凍、受過寒?
薑至很是愧疚,剛欲和他道歉,手上便忽然有一個暖乎乎的東西湊上來。她低頭一看,這不是她的暖手爐嗎?
方才出門著急,她忘了帶,走到一半才發現,海嬤嬤說要回頭拿,薑至嫌麻煩便製止了。
想著冷一會兒也就過去了。
季序怎麼......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薑至,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不開心的表情。
季序小聲解釋道:“我,我看你昨日一直捧著這隻暖手爐。而且不管是屋子裡,還是馬車上的炭火都燒得很旺,便猜測你一定怕冷。”
“車裡雖有炭火盆,但下馬車要走的那一段路可沒有,還是捧著暖手爐好些。”
季序忽然想到什麼,臉上浮現了一抹莫名的驚慌:“噢。我沒有,沒有進寢屋。我是請了昨晚負責浴堂灑掃的那位姑娘幫我拿的。”
薑至無奈一笑,聽著這些話,鼻尖竟有些泛酸。
她說:“季序,謝謝你。”
“沒,沒事的,姐姐。”
少年羞赧低頭,唇角終於流露出了一點笑容。
不過半刻鐘,馬車便行至薑府,早就有小廝在外相迎。
“姑娘您可算回來了,小人等的腿都僵了。”小廝一麵揉著腿,一麵討好地笑。
他緊接著給海嬤嬤作揖,之後目光落在季序身上。
他笑容甜甜,嘴巴更甜:“這位就是季序公子吧?初次見麵,望公子前程似錦,平安康健。”
季序一怔,不知該如何應對,求助一般望向薑至。
薑至微笑了然。
她其實對於季序的求助還是很高興的,終於不像一開始那麼生疏了。她唇角微勾:“小卓越發會說話了。海嬤嬤,賞。”
“是。”
海嬤嬤扔了一錠銀子過去。
小卓千恩萬謝:“姑娘,老爺吩咐過了,說您回來後,先讓季序公子去他那兒一趟。”
“先讓季序去?”
薑至有些不解:“那我呢?”
小卓笑著:“少夫人在等您。”
父親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薑至並無異議,便讓小卓好生帶著季序過去。
季序看向小卓的目光滿是戒備,像一頭即將脫離母獅,獨自麵對生存和天敵的小獸。
但這裡是薑家,不是季家,他們都是姐姐的家人,姐姐不會害他,她的家人也不會。
另一邊,薑至顯然也很符合目送幼崽獨自出門闖蕩的母獅的身份。
直到眼看著季序的背影消失在了九曲回廊的儘頭,她才默默收回目光。
海嬤嬤被母親喊去回話,薑至則扭頭往兄嫂的院子走去。今日不是休沐,阿兄應在翰林院。
她的嫂嫂並非出身高門,隻是燕京普通的市井平民,她與薑慎一見鐘情,兩個月後便定親、成婚。
自此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薑至一向和嫂嫂很聊得來,於是見了她,便說了自己想與季雲複和離的事。
“你要和離?真的?好啊!和離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