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堰不解。
“爹是刑部尚書,掌天下司法審判,代天子行刑,乃國之繩墨,該當持法平允。”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起伏的心情:“從前,是女兒愚蠢,竟讓爹為我屢屢破禁、罔顧律法。往後,再不會了。”
薑堰擰眉:“這......閨女啊,你是不是......”
“閨女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薑夫人忽然開口攔下了薑堰的詢問,心疼的目光在薑至和盛令頤身上轉悠了兩圈。
她慈愛地笑著:“阿至,娘親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和你嫂嫂說過了是嗎?那就行,你們決定了就好,若需要爹娘出力幫忙,開口便是。”
說完,她又給薑堰使了個眼色。
薑堰了然,立即連連附和:“對,爹爹尊重你,相信你。你長大了,一點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爹爹就想讓你知道,爹和你娘、你哥、你嫂子永遠有能力為你托底。”
“我知道的。”
薑至悶著聲音點頭,為了不讓爹娘擔心,她硬是狠狠掐著大腿才忍住沒流淚。
“方才我考查了一下季公子......”薑堰覺得這稱呼拗口,他看向季序:“你父親是我師兄,更是摯友,我喊你一聲小序,如何?”
季序立刻點頭:“嗯。”
薑堰見其如此內斂,不禁一笑:“小序的底子不錯,頗有乃父之風。如今咱家的族學是你大伯在管,我寫了一封信給他,你等下回去正好走一趟族學,若無意外,等這兩日休沐結束,便讓小序去讀書。”
“距離明年春闈會試不遠了,還需認真、刻苦、勤奮。”
薑堰像一個慈父嚴師,一字一句地細細叮囑。
當年,他沒有能力護住季師兄,如今,定要好好護下他的兒子。
“是。”
季序心中滿是感激。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默默將在場每一個人的模樣都牢牢記在心底。
他不知該用什麼才能去報答這一家人的恩情,他隻知道,努力讀書,春闈中舉後,才有資格提‘報答’二字。
“哎呦,瞧我這記性!”
薑夫人開口將話頭岔過去:“阿至,你不是說小序沒什麼衣裳嗎?我特意喊了陳婆子來給他量體裁衣,就等在偏廳呢。”
“快去快去,彆叫人等久了。”
薑至怔怔地點頭:“好,那我先過去。”
“去吧去吧,路上慢些,給小序多做幾身!”
季序聽後一下站起來,他緊緊攥著兩邊衣角,也不說話,顯得十分局促,默默跟在薑至身後。
薑至和季序一前一後地離開,盛令頤也打算喝完手裡的一盞茶就回院子。
“令頤啊,你回頭。”
薑夫人忽然喊道。
“嗯?”
盛令頤揚著笑容一扭頭,瞬間大驚失色:“天爺呀!娘你做什麼!你快放開爹,謀殺親夫也不能當著我這兒媳的麵吧?!”
薑夫人正一手鉗住薑堰,一手拿簪子抵著他的脖子。薑堰更是一臉視死忽如歸的表情。
“說清楚,阿至在季家究竟怎麼了?”
盛令頤傻眼了:“這......她沒怎麼啊,不是血燕和阿膠都吃了嗎?”
薑夫人見盛令頤還在打掩護,立馬又將簪子往前捅了三分:“說不說?不說我可真捅你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