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都是什麼事兒啊?”盛令頤實在頭疼,她一閉眼,一跺腳,一狠心:“好好好!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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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陳婆子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她體態壯實,穿得五顏六色,看見薑至趕忙殷勤迎上。
“季少夫人?是您呀?小的還以為是要給您兄長和嫂嫂做衣呢?您要做衣怎麼不讓小的去季家呀?”
“不是我,給他做。”
薑至反手一指季序,隨即便掠過陳婆子,坐去一邊翻閱成衣冊子。
她隻簡單看了幾頁,便道:“直?、道袍、氅衣各做八件,用厚緞或是絨料,尤其是氅衣,若沒有狐皮就用羊羔皮,飾以織錦鑲邊。”
季序心下一驚,臉上慌亂:“不,不用。太多了,我穿不了......”
“彆管。”
薑至冷冷回了他兩個字,繼續道:“披風、暖帽、臥兔兒我都要,貼裡多做幾件。料子一定要好,用暗花絨還是織金錦都隨你。”
陳婆子笑容越來越多,手中炭筆記得飛快:“是,花紋和顏色呢?”
薑至沉思了一會兒,目光緩緩移向季序。
少年耳根紅紅的,緊緊咬著唇。
他清瘦挺直,麵龐乾淨端正,隻是一雙眼睛總向下垂著,就連呼吸都刻意收斂,又細又緩。
在薑至的印象裡,十六歲的燕京兒郎該是跨下一匹紅鬃馬,朱紅錦袍迎風揚,恣意鮮活的不羈模樣。
見薑至不語,陳婆子便提議道:“少年人嘛,都要顯穩重,不如用鴉青或是耀黑一類?”
“不要。”薑至搖頭:“他的性子已經夠悶了。用銀白、靛青、杏黃、海棠紅。”
“哎,得嘞。”
“花紋......”薑至的目光在季序身上進行了一番審視,她在想象少年穿上新衣的模樣:“用連雲、團花、青蓮、山河和蝠壽,其他不要。”
“是是是。”
薑至合上冊子,就在季序鬆了口氣,以為她終於挑選結束時,卻又聽薑至發問:“做好要幾日?”
“您的單子肯定是加急。六日吧,六日後冬裝全部送來。”陳婆子拍著胸脯保證。
“六日?”
薑至皺眉,那季序這六天穿什麼?
“沒事的姐姐。”季序突然意識到薑至要做什麼,他趕緊道:“我這身衣裳很暖和,真的不急著穿。”
“暖和?公子,您這身衣裳都洗得發白了,還是粗布的,哪能禦寒呀?連穿都是勉強。”
陳婆子看看薑至,又看看季序,忽然了然於心的一笑。
要不說,還得是有錢人家玩得花呀。
季序一噎,低聲強道:“我覺得暖和。”
聞言,薑至輕笑:“你這兒有沒有現成合他身形的裘衣?先給我拿六......”
她一頓,想起了季序那因不好意思而忐忑不安的神情,以及漲紅的臉頰,慌亂的目光,繼而轉口:“算了,少拿一點,五件吧。”
季序:“......”
少一件也叫少嗎?
怎麼辦,
欠姐姐的越來越多,他這輩子還能還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