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放心,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話亦能作數。”薑至起身,去把方才被邵掌櫃踹翻的椅凳扶好。
“邵叔罵得對,這兩年來,我的確被季家迷了心竅,做了很多不能彌補的糊塗事。不配再擁有這兩間鋪子。”
她頓了頓:“我在家時,便常聽父母兄嫂說起家中一眾掌櫃,唯有範、邵二人最可托付信賴。您二位在這兩間鋪子裡做了幾十年,一直恪儘職守,從無行差踏錯。我嫁來季家這兩年,也是二位挽狂瀾於既倒,才使得這兩間鋪子能堪堪保留。”
邵、範二人聽得連連擺手,推辭不敢。
“不管怎麼說,於情於理,這兩間鋪子,都是二位應得的。”
薑至看著二人笑了笑:“就如我方才所言一樣,你們不再是掌櫃,而是範老板、邵老板。”
邵掌櫃和範掌櫃愣在原地,他們快被這巨大的驚喜砸暈頭了。
尤其是邵掌櫃,他是又羞又喜,一張臉紅得跟喝了二斤酒一樣,恨不能鑽進地底去。
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邵掌櫃撓頭,難以啟齒:“二,二姑娘,我......”
“邵叔想說的,我都明白。一家人,不談這些。”
薑至含著笑,轉身回去坐下:“賣契今日就可以簽,但我有一事,想請二位叔叔幫忙。”
“我已打算與季雲複和離。這十三間嫁妝鋪子我一定要收回來,明日正午,我想請二位陪我演一出戲。”
邵掌櫃和範掌櫃聽後沉默了一陣,又默契地對視一眼,互相點頭。
二人齊齊掏出一枚銅錢,雙手遞於薑至麵前,旋即後退兩步,躬身一禮,字字鏗鏘:
“我等誓死追隨姑娘!誓死忠誠薑氏!”
——
薑至回到季家時,已是黃昏時分。
她和範、邵二人一起用完飯後又將這十三間鋪子全轉了一圈查賬,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
除了範、邵手下的兩間之外,其餘鋪子無一例外全是假賬。
且是漏洞百出的假賬!
比如一家客棧,七月購入雞蛋二百枚,合銀二百兩。
真夠可笑的。
誰的蛋一兩銀子一個?就是皇帝下的蛋也不值這個價。
“表嫂?”
樓輕宛的馬車正好也到了府外,她喊了薑至一聲,但薑至正在沉思,一點沒聽到。
海嬤嬤聽見了,但她懶得理睬樓輕宛,就沒提醒薑至。
還沒上兩步台階,薑至便聽見頭頂有一道熟悉的斥責聲傳來——
“輕宛在與你說話,你沒有聽見嗎?”
不知何時,季雲複竟負手出現在了前方,他死死盯著薑至,滿眼都是責怪和不滿。
薑至聞聲抬頭,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樓輕宛。
好似隻要是在樓輕宛麵前,她便走路是錯,用飯是錯,說話是錯,就連活著都是一種錯。
“表兄!”
樓輕宛一臉焦急,提著裙擺‘噠噠噠’地奔上來:“表兄你彆怪表嫂,她隻是還氣著,一定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季雲複皺著眉:“你身為堂嫂,怎麼如此沒有容人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