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邵掌櫃天生是個暴脾氣。
他直接拍桌而起,完全不顧對麵坐著的可是主家姑娘,開嗓就衝她吼:“薑至!虧得你還姓薑,真是給薑家的祖祖輩輩丟臉!”
“你自己有眼無珠,嫁了一個窩囊廢吃軟飯的男人,為了扶他上位,你難道要將整個薑氏一族都拖進去給他們當墊腳石踩嗎!”
“我是薑家的家生子,從太爺一代就在薑家做活。”
“我祖父如此、父親如此、叔伯如此,就連我的兒子,如今也在薑家族學當書童!”
邵掌櫃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一圈:“我們姓邵的,承了你們薑家的恩,心甘情願世代為薑家奉獻一生。萬萬沒想到,幾代人紮根的地方,最後被你一紙契約給了斷了!”
範掌櫃忽然去拉他:“老邵,你等......”
然而,邵掌櫃的情緒已經到達了一個巔峰,很難再能平息下來。
“等什麼!”
他一甩手,繼續怒斥薑至:“反正我是要被趕出薑家了,有些話也不怕說給你聽!”
“你知不知道當年為了給你貼補嫁妝,讓你在季家站穩腳跟,老爺和夫人是怎麼對我們一眾掌櫃的千叮嚀,萬囑咐的?”
“可你呢?你婚後就沉溺於男女私情,被男人養在深宅大院裡半步不出!賬麵出了問題,我們想去季家找你,卻被你那好婆母大棒子打了出來!”
說出這些,邵掌櫃是希望薑至能知道季家不是好東西,從而能回心轉意。
然而,隻見薑至一句話不說,她就這麼坐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一雙杏眸裡裝著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完了,看來薑至是鐵了心要將他趕出去。
邵掌櫃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麵前的凳子泄憤!
他赤紅著臉,聲淚俱下:“薑家一門都是天大的好人......老爺是,夫人是,公子是,少夫人是,怎麼......”
他忽然哽咽:“怎麼就你,就你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薑至,你摸著良心說,你對得起生你養你的薑家和父母嗎!”
“你有良心嗎!”
範掌櫃無奈歎氣:“你!老邵呀!”
又等了一會兒,薑至見他沒下文了,便遞了一杯茶水過去:“邵叔還要繼續罵嗎?”
“繼續什麼?與喪良心的狗,說什麼都是無用功!”
邵掌櫃狠狠抹了一把鼻涕眼淚,抓起文書往麵前一拍:“不就是放良書嗎?我簽......”
“賣,賣,賣契?!”
這不是放良書,而是他那間書畫鋪子的絕賣契約!
邵掌櫃一臉懵地抬頭看薑至,正好撞見她的笑容,趕緊又低頭細看。
薑至要用一文錢的價格,讓他買斷書畫鋪,甚至在契約的最後還注明了“永賣”字樣。
也就是說,他現在隻需出一文錢,從此往後這間書畫鋪,就不姓薑,而姓邵了。
“老邵,看看,我這張也是。”
範掌櫃將自己的那份文書也推過去,同樣也是一文錢,永賣胭脂鋪。
邵掌櫃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啊?”
開玩笑的吧?
這兩間鋪子一年的收入就有足足一千多兩啊!
一文錢,絕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