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根本看不清石子是從哪飛來的。
隻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驟然降了幾度,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在霧中彌漫。
“滾。”
一個低沉、冰冷的聲音在四麵八方回蕩。聽不出具體的方位,卻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幾個混混嚇破了膽。
這是遇到練家子了!
“走!快走!”
他們拖起地上的黃毛,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蘇曼也愣住了。
她握著辣椒水的手僵在半空。剛才那個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變得有些沙啞,但那個語氣,那個氣場……
太熟悉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片濃霧。
“戰哥?”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曼的心跳得很快。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就在那兒。在看著她,在護著她。
陸戰躲在樹後,背靠著樹乾,胸膛劇烈起伏。
他剛才差點就忍不住衝出去了。如果那隻臟手真的碰到了蘇曼,他絕對會把那小子的手給剁下來。
但他不能露麵。
一旦露麵,蘇曼就會知道他跟蹤她,就會知道他在生氣,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現在這副心碎又憤怒的樣子。
他看著蘇曼收拾好攤子,看著她雖然有些驚魂未定,但依然把地上的錢一張張撿起來,拍乾淨灰塵,揣進兜裡。
那一刻,陸戰覺得自己的尊嚴被狠狠地踐踏了。
他是個男人。是團長。是家裡的頂梁柱。
可現在,他的女人卻在外麵受這種委屈,還要靠這種方式來維持生計。
他算什麼男人?
陸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壓了下去。
他沒有再跟上去。
他轉身,消失在濃霧的另一頭。
當晚。
蘇曼數著錢,美滋滋地回到家。雖然遇到了點小插曲,但今天又賺了一百多塊,這讓她心情大好。
一進門,屋裡沒有開燈。
一股濃烈的煙味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戰哥?”蘇曼摸索著去拉燈繩。
“啪。”
燈亮了。
陸戰坐在桌邊,麵前放著那個熟悉的搪瓷缸子,裡麵是半缸冷水。他依舊穿著那身便裝,但身上卻帶著一股子寒氣。
他的眼神,平靜得有些嚇人。
“回來了?”陸戰看著她,語氣平淡。
蘇曼心裡“咯噔”一下。這反應不對勁。按照以往的慣例,他不是該發火,就是該質問。這麼平靜,反而讓她心裡發毛。
“嗯……回來了。”蘇曼有些心虛地把背簍放在門口,“今天……今天去幫王大娘搬家了,累了一身汗……”
她還是撒了謊。
陸戰看著她,沒有拆穿。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走到蘇曼麵前。
“蘇曼。”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特彆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