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天理啦!老天爺不開眼啊!”
“我辛辛苦苦把這死丫頭拉扯大,為了給她湊學費,我連棺材本都賣了啊!”
“現在她嫁進大院享福了,穿的是的確良,吃的是白麵饅頭!”
“可憐我這個當娘的,病得快死了都沒錢治,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啊!”
趙桂花一邊嚎,一邊還故意咳嗽兩聲,裝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
“蘇曼!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就眼睜睜看著你親爹親娘餓死在你家門口嗎?!”
那幾個窮親戚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蘇曼,做人不能忘本啊!”
“你現在是官太太了,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我們吃一年的!”
“你要是不管我們,我們就住在這兒不走了!”
說著,那個扛著鋪蓋卷的遠房表舅,竟然真的把那床散發著黴味的被子往地上一鋪,一屁股坐了上去。
這擺明了就是賴上了。
大院裡的人雖然平時也愛嚼舌根,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雖然覺得這家人無賴,但看著趙桂花那副慘樣,也有些心軟。
“蘇曼啊,這畢竟是你娘家人,要不……給點錢打發算了?”
隔壁的李大姐忍不住勸了一句。
蘇曼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跳梁小醜。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怒。
隻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慢慢結了一層冰。
給錢?
給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這就是個無底洞。
上一世,她就是心太軟,被這家人吸乾了最後一滴血,最後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蘇曼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趙桂花那張貪婪的臉上。
“病了?”
蘇曼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子寒意。
趙桂花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哎喲起來。
“是啊……我不行了……心口疼……全是想你想的……”
“蘇曼,你要是還有點人性,就趕緊拿五百塊錢給我治病!”
“還有,把你家那兩間空房騰出來,讓你表舅他們住幾天!”
五百塊?
還要騰房子?
周圍的鄰居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治病,這分明是搶劫啊!
蘇曼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卻讓人背脊發涼。
“五百塊是吧?”
“行。”
“你們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們拿‘錢’。”
說完,蘇曼轉身回了屋。
趙桂花大喜過望,以為蘇曼被這一出給嚇住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得意地衝身後的親戚們使了個眼色。
“看見沒?這死丫頭就是欠收拾!”
“隻要咱們鬨得大,她為了陸團長的麵子,肯定得掏錢!”
“待會兒拿了錢,咱們去國營飯店好好搓一頓!”
那群親戚一個個眼冒綠光,已經在幻想紅燒肉的味道了。
然而。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
不到一分鐘,蘇曼就出來了。
但她手裡拿的,並不是錢。
她的左手,牽著一條隻有拇指粗細的鐵鏈子。
鏈子的另一頭,拴著一條渾身漆黑、肌肉虯結、眼神凶狠的德國黑背。
那是陸戰從連隊帶回來的軍犬——黑豹。
而她的右手,拿著一疊厚厚的紙。
蘇曼站在台階上,鬆了鬆手中的鏈子。
黑豹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敵意,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嗚——汪!”
這一聲吠叫,氣勢如虹,嚇得那個啃紅薯的小孩直接把紅薯扔了,哇哇大哭起來。
趙桂花也是兩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地上。
“蘇……蘇曼!你乾什麼?!”
“你難道想放狗咬你親娘?!”
蘇曼沒有理會她的尖叫。
她揚了揚手裡的那疊紙,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趙桂花,你是不是忘了。”
“那天在村裡,咱們可是簽了斷親書的。”
“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在法律上,你現在跟我,連個屁的關係都沒有。”
“你跑到這裡來尋釁滋事,勒索軍屬。”
蘇曼往前走了一步,黑豹也跟著往前竄了一步,森森獠牙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你說,我是該給你錢呢?”
“還是該送你一副銀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