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個老人,不僅是陸家的家主,更是她的親舅舅。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在麵對這個看似嚴厲的老人時,並沒有感到多少恐懼,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
“你就是蘇曼?”老爺子開口了。
“我是蘇曼。”蘇曼微微頷首,不卑不亢,“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哼,嘴倒是挺甜。”老爺子哼了一聲,但聽得出來,並沒有多少怒氣。
王秀蘭見老爺子沒發火,心裡有點急,眼珠子一轉,又開始作妖。
“爸,這新媳婦第一次上門,也不說給您帶點什麼禮物?空著手就來了?”王秀蘭故意大聲說道,眼神在蘇曼身上來回掃視,“咱們陸家雖然不缺東西,但這畢竟是一份心意嘛。我看這蘇曼姑娘穿得這麼光鮮,怎麼連點像樣的壽禮都拿不出來?該不會是把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吧?”
周圍的賓客也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笑話。
畢竟蘇曼剛才雖然嘴上功夫厲害,但這實際上有沒有真本事,還是得看東西說話。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送的金佛、玉如意、名家字畫?
蘇曼笑了笑,從隨身帶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裡,拿出了一個卷軸。
那個布包看著有些舊,跟周圍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盒比起來,簡直寒酸得要命。
“哎喲,這是什麼呀?”王秀蘭誇張地捂住嘴,“該不會是把家裡的破爛拿來了吧?蘇曼啊,你要是沒錢就直說,二嬸借你點也行啊,拿這種東西出來,也不怕寒磣了老爺子?”
蘇曼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她走到老爺子麵前,雙手捧著卷軸,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二夫人說笑了。”蘇曼的聲音清亮,“金銀珠寶,老爺子見得多了,不稀罕。這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親手給老爺子準備的一份薄禮,禮輕情意重,希望老爺子不嫌棄。”
“親手做的?”王秀蘭嗤之以鼻,“鄉下那點針線活也拿得出手?彆是納的鞋底子吧?哈哈哈哈!”
周圍傳來一陣竊笑聲。
陸戰的眉頭皺了起來,剛想說話,卻被蘇曼一個眼神製止了。
蘇曼看著老爺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自信:“老爺子,您掌眼?”
陸老爺子看著蘇曼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動了一下。
這眼神……太像了。
太像當年那個離家出走的妹妹了。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卷軸。
“打開看看。”老爺子對身邊的警衛員說道。
兩個警衛員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卷軸上的係帶,然後一人一邊,緩緩將卷軸展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這鄉下媳婦到底能拿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破爛”。
隨著卷軸一點點展開。
原本還等著看笑話的王秀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在場的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陸老爺子,手中的拐杖都微微顫抖了一下,眼底迸發出一股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一幅繡品。
但絕不是王秀蘭口中的那種納鞋底子的針線活。
那是一幅長達兩米的百壽圖。
一百個不同字體的“壽”字,用一百種不同顏色的絲線繡成。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
最讓人震驚的是,當警衛員把卷軸翻轉過來的時候。
背麵。
竟然不是亂糟糟的線頭。
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鬆鶴延年圖!
青鬆挺拔,白鶴展翅,每一根羽毛,每一根鬆針,都精細得像是畫出來的一樣。
正麵是字,背麵是畫。
針法細密,走線流暢,光澤流轉,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這是……”人群中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學究顫抖著聲音喊了出來,“這是失傳已久的雙麵繡?!還是異色異樣異繡的雙麵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