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這改法……有點意思啊。”缺牙老頭也不抽煙了,湊過來盯著蘇曼的手法。
蘇曼滿頭大汗,臉上蹭了好幾道黑機油,像個小花貓,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陳旭,遞把銼刀!”
“哎!”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灑進車間時,一台奇形怪狀、看著有些猙獰的機器組裝完成了。
它由三個不同牌子的機器屍體拚湊而成,外表醜陋,焊點粗糙。
蘇曼深吸一口氣,把一塊最難啃的厚牛仔布塞到了壓腳下。
腳踩踏板。
“噠噠噠噠噠——!!!”
一陣如同機關槍般密集而有力的聲音響起。那根粗大的機針像切豆腐一樣,瞬間穿透了四層厚布,走線平整,速度快得驚人!
“成了!”陳旭激動得跳了起來。
圍觀的幾個老機修工也都看傻了眼。
“神了!真是神了!”缺牙老頭摸著那台機器,像是摸著什麼絕世寶貝,“這速度,比進口的還快!丫頭,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蘇曼擦了一把汗,看著這台“怪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王秀蘭能封鎖貨源,但她封鎖不了技術。隻要腦子在,廢鐵也能變黃金。”
三天後,錦繡工作室。
那幾台改裝過的“怪獸”縫紉機在紅星廠幾個老裁縫的手下飛速運轉。
因為動力強勁,哪怕是再複雜的刺繡補位,再厚重的麵料拚接,都能輕鬆搞定。
第一件“寒梅傲雪”旗袍成衣掛在架子上。
在那昏暗的燈光下,它流光溢彩,梅花傲立,那些原本的瑕疵仿佛成了這件衣服的靈魂,美得讓人窒息。
陳旭看著那件衣服,心裡除了佩服,隻剩下五體投地的敬仰。
“嫂子,這衣服一出,王秀蘭那個什麼狗屁設計師,怕是要去跳河了。”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這敲門的節奏很特殊,三長兩短。
陳旭臉色一變,趕緊去開門。門外沒人,隻有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地上,腿上綁著一個小竹筒。
這是九爺的傳信方式。
蘇曼取下竹筒,倒出一張卷成細條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麵的字跡狂草潦草,透著股子江湖氣。
【王秀蘭那娘們兒這次下了血本,花重金請了個海歸設計師坐鎮,要在明天的剪彩儀式上跟你打擂台。那設計師姓葉,叫葉倩。】
【另:查到了,這葉倩的姑姑,叫葉婉容。二十年前,她跟你娘陸婉如,是京城裡最好的閨蜜,也是把你娘騙出陸家大門的那個“好姐妹”。】
蘇曼捏著紙條的手猛地收緊,紙條被揉成了一團。
葉家。
葉倩。
那個背叛了母親,導致母親流落鄉下慘死,自己也差點被賣給傻子的罪魁禍首的家族。
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戰。
這是一場跨越了二十年的恩怨局。
“好啊!很好!”蘇曼把紙條湊到煤油燈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恐懼,隻有兩團熊熊燃燒的複仇之火。
“既然是故人之後,那這份‘大禮’,我就更得好好準備了。”
“陳旭。”
“在!”
“明天剪彩,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這四九城裡真正的名媛,誰才是那個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的跳梁小醜!”
“另外,”蘇曼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告訴九爺,明天我要見他。有些賬,該算了。”
風起,夜色更濃了。
這破敗的胡同裡,一場即將席卷京城的風暴,正在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