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軍區後勤部張部長的親筆推薦信,還有紅星紡織廠的新技術鑒定證書。”蘇曼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這種麵料,叫‘水墨藍’,是我們紅星廠自主研發的專利技術,利用紮染和特殊的混紡工藝做出來的。不僅合法,還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創新項目!”
“至於走私……”蘇曼冷笑一聲,目光如刀,“我看二位這麼懂行,該不會自己乾過吧?”
葉倩看著那張公函上的紅戳,臉白得像張紙。
軍區後勤部!那是她姑父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地方!
“不可能……紅星廠那個破爛地方怎麼可能……”王秀蘭還在嘴硬,卻被馬可一把推開。
“滾開!”馬可厭惡地瞪了王秀蘭一眼,“這種粗魯的婦人,簡直是對這件藝術品的侮辱!”
他轉頭看向蘇曼,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麵對一位女王。
“蘇小姐,我不關心那些無聊的指控。我隻相信我的眼睛。這份合同,請您務必簽下!首批我要訂購一百件!單價……您說了算!”
一百件!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隻有幾十塊錢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心跳停止的巨款。
陳旭在旁邊激動得手都在抖,趕緊把早就準備好的意向書遞過去。
蘇曼接過筆,刷刷幾筆簽下名字。
“合作愉快,馬可先生。”
這一仗,完勝。
王秀蘭看著那個被老外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蘇曼,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完了,全完了。她不僅沒能搞垮蘇曼,反而成了蘇曼揚名立萬的墊腳石!
“走!”葉倩咬著牙,扶住搖搖欲墜的王秀蘭,灰溜溜地鑽進車裡,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人群漸漸散去,熱鬨的簽約儀式也結束了。
送走了其他的客商,蘇曼正準備回屋喝口水,那個叫馬可的意大利商人卻還沒走。
他站在門口的陰影裡,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蘇曼。
“蘇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蘇曼讓陳旭先去忙,自己走了過去:“馬可先生還有什麼指教?”
馬可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蘇曼。
那名片質地特殊,不像是普通的紙,倒像是某種金屬薄片。
蘇曼接過來,翻到背麵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名片的背麵,印著一個暗金色的圖案——三瓣梅花。
那花紋的走向、線條的粗細,甚至連花瓣尖端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彎鉤,都和她脖子上掛著的那把銅鑰匙,還有陸戰子彈殼戒指裡的印記,一模一樣!
蘇曼的心臟狂跳,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名片,麵上卻強裝鎮定。
“馬可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馬可壓低了聲音,湛藍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深意。
“蘇小姐,這件旗袍領口的緙絲手法,我在二十年前見過一次,她衣服上就有這個標誌。”
馬可靠近一步,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她在找人,我也在幫她找人。這些年,我在歐洲一直在留意這個標誌。”
“蘇小姐,如果你知道這個標誌的來曆,或者你需要什麼幫助……”馬可指了指名片上的地址,“來找我。有些事,比生意更重要。”
說完,他戴上帽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曼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蘇曼捏著那張冰冷的名片,掌心裡全是汗。
歐洲。
那個標誌竟然出現在了歐洲?
母親當年的事,到底牽扯了多大的網?
“嫂子,想什麼呢?臉都白了。”陳旭湊過來,一臉興奮,“剛才那單子算下來,咱們純利至少有十萬塊!發財了啊!”
蘇曼回過神,不動聲色地把名片收進袖口。
“發財是好事。”蘇曼看著馬可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但有些錢,怕是燙手。”
“行了,收拾東西。”蘇曼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去,“陸戰剛才讓人傳話,說晚上有大人物要見我。這京城的戲,才唱了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