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年代,誰家要是有一台電視機,那簡直比後世開跑車還風光!那是一個家庭絕對的地位象征!那是多少人弄不到的稀罕物!
就連一直跟蘇曼作對的劉翠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蘇……蘇經理,你沒騙人?真給電視機?”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顫抖著聲音問,手裡的扳手都快拿不穩了。
“票就在這兒,蓋著百貨大樓的鋼印。”蘇曼淡淡地說道,“誰有本事,誰拿走。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質量巡查組會全天盯著,哪怕是一寸走線歪了,也得給我拆了重做。誰要是敢渾水摸魚,彆說電視機,連一分錢都拿不到。”
說完,蘇曼看了一眼地上的劉翠芬。
“劉大姐,你們既然累了,那就繼續歇著。反正這電視機,有的是人想要。”
話音剛落,剛才還跟著劉翠芬起哄的那幾個親戚,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一樣,蹭地一下跳了起來。
“我不累!我剛才就是腿麻了!”
“我也沒事!我能乾!我這就開工!”
“起開起開!彆擋著我乾活!我要拿電視機!”
親情?忠誠?
在這一張電視機票麵前,那脆弱得跟紙一樣。
眨眼間,機器的轟鳴聲再次響徹車間,甚至比之前還要響亮。大家夥兒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手裡的活兒飛快,恨不得多生出兩隻手來。
就連劉翠芬自己,看著那張電視機票,心裡的防線也徹底崩塌了。她想給王秀蘭表忠心,可王秀蘭頂多給她點剩飯剩菜,哪給過電視機啊?
“哎呀!我的布呢!”劉翠芬一骨碌爬起來,推開旁邊的人,“我也乾!誰也彆跟我搶!”
看著這一幕,蘇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她玩人性?
這幫人也就是圖個利。既然王秀蘭給不了她們想要的,那就用更大的利益砸暈她們。
隻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蘇曼轉身走出車間,把這沸騰的生產線甩在身後。
回到辦公室,陳旭已經在等著了。
這小子今天穿了身皮夾克,看起來精神抖擻,隻是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嫂子,這一招絕了!”陳旭豎起大拇指,“剛才我在外麵聽見那幫人喊口號,比文工團唱歌還齊整。王秀蘭要是知道她的親信為了台電視機就把她賣了,估計得氣吐血。”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蘇曼給自己倒了杯水,“南方那邊怎麼樣了?”
“嘿,正如你所料。”陳旭從包裡掏出幾件樣品,往桌上一攤,“咱們的錦繡假領子一火,南方那邊的小作坊立馬跟風。你看這做工,這料子,那是真的爛。現在外麵都在罵,說假領子騙人。”
“但是!”陳旭話鋒一轉,眼裡閃著賊光,“罵完之後,那些人還是想買好的。咱們的正品現在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十塊錢一個,還供不應求!那些仿製品反倒成了給咱們做免費廣告的墊腳石,隻要一對比,誰都知道‘錦繡’才是正牌貨!”
蘇曼摸了摸那粗糙的仿製品,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名聲打出去了,那就讓那邊的研究所動起來。把那筆預定款撥過去,我要那種高彈力、吸汗快乾的混紡纖維。接下來的‘運動係列’,才是咱們真正占領全國市場的殺手鐧。”
陳旭領命而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這一仗雖然打得漂亮,但她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就在這時,門房的大爺敲了敲門,送進來一封掛號信。
“蘇經理,剛才郵遞員送來的,說是加急,必須您親啟。”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寄件人地址,摸起來硬邦邦的。
蘇曼撕開封口。
沒有信紙。
隨著信封傾斜,一顆紅色的東西滾落出來,在辦公桌的玻璃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是一顆紅寶石。
成色極好,在陽光下泛著血一樣的光澤。
但這寶石不是鑲嵌在首飾上的,而是被特意打磨成了一個薄片。
蘇曼拿起寶石,對著光看去。
在寶石的背麵,用極細的微雕工藝,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字。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一個——“葉”字。
蘇曼的手指猛地收緊,那顆紅寶石硌得掌心生疼。
葉家。
那個在二十年前逼走母親,那個在國宴上派葉倩來羞辱她的葉家。
這顆寶石,不是禮物。
這是戰書。
或者是……某種警告?
蘇曼把寶石緊緊攥在手裡,目光投向窗外。
紅星廠的煙囪正冒著黑煙,機器的轟鳴聲代表著財富和希望。
但在那看不見的陰影裡,一條毒蛇已經吐出了信子。
“想玩?”蘇曼看著手中的紅寶石,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狠。”
她拉開抽屜,把寶石扔了進去,和那把銅鑰匙放在一起。
不管是誰,隻要敢擋她的路。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