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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經理!不好了!工商局的人來貼封條了!”
蘇曼剛把給大寶二寶準備好的早飯端上桌,一個在紅星廠新提拔起來的車間小組長就滿頭大汗地衝進了四合院,連門都忘了敲,嗓子因為焦急而劈了叉。
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驚慌。
“咱們廠門口,烏泱泱來了十幾個人!都戴著紅袖章,拿著封條,說是接到舉報,咱們廠手續不全,存在重大安全隱患,要勒令停業整頓!”
正在啃油條的二寶嚇了一跳,油條“吧嗒”掉在了桌上。
大寶則放下了手裡的碗,小小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走到蘇曼身邊,拉住了她的衣角。
蘇曼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把手裡那半碗小米粥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
“彆慌。”
蘇曼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那個小組長都愣了一下。
“讓他們貼。”
“啊?”小組長傻眼了,“蘇經理,這要是被貼了封條,咱們可就真完了!那些好不容易拉來的訂單怎麼辦?工人們的工資怎麼辦?”
蘇曼站起身,拍了拍大寶的肩膀,又摸了摸二寶的腦袋。
“吃飯,吃完了去上學。天塌不下來。”
說完,她拿起掛在牆上的軍大衣披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去看看葉家又唱的哪一出。”
紅星紡織廠門口,此刻已經是人聲鼎沸。
兩輛印著“工商行政”字樣的吉普車橫在門口,幾個穿著製服的乾事正拿著漿糊桶,把一張張寫著“停業整頓,禁止生產”的封條往大門上貼。
那雪白的紙條,黑色的墨字,像是一道道催命符,貼在了每一個紅星廠工人的心口上。
幾百號工人圍在門口,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絕望。
“怎麼回事啊?咱們這剛乾了沒幾天好日子,怎麼又停了?”
“還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聽說啊,是陸家二夫人那邊使的絆子!”
“完了完了,這下飯碗徹底砸了,我家裡還有老有小要養活呢!”
車間主任老李頭急得滿嘴是泡,正跟領頭的工商乾事理論。
“同誌!你們不能這樣啊!我們廠手續齊全,生產的還是擁軍物資,你們說封就封,總得給個理由吧?”
領頭的那個乾事是個三角眼,一看就是個油滑的老油條。
他斜著眼瞥了老李頭一眼,慢悠悠地說道:“理由?群眾舉報就是理由!有人舉報你們廠的消防設施不達標,電線老化嚴重,存在重大火災隱患。為了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我們必須封廠排查!”
這理由找得簡直是滴水不漏。
老廠子,誰家電線不老化?
這分明就是雞蛋裡挑骨頭,故意找茬。
“你們這是官官相護!是欺負人!”一個年輕工人氣不過,吼了一嗓子。
“你說什麼?!”三角眼臉色一沉,指著那個工人,“再敢妨礙公務,我連你一塊兒抓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蘇曼在一群心腹工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看著那扇被封條交叉貼住的大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經理!您可算來了!”老李頭看到蘇曼,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您快跟他們說說,咱們廠不能停啊!”
蘇曼沒有理會老李頭,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個三角眼麵前。
“同誌,辛苦了。”
蘇曼的語氣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一下把三角眼給整不會了。
他預想過蘇曼會撒潑、會求饒、會搬出陸家的名頭來壓人,唯獨沒想到她會這麼……淡定。
“既然是停業整頓,那我們一定積極配合。”蘇曼點了點頭,“隻是,廠裡這麼多工人,他們可都是家裡的頂梁柱。這一停工,他們的生活怎麼辦?”
三角眼以為蘇曼這是在服軟,頓時又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杆:“這是你們廠內部的事,跟我們沒關係。什麼時候整頓好了,什麼時候再申請複工。”
“好。”蘇曼出人意料地又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到廠門口最高的那級台階上,麵對著所有憂心忡忡的工人。
她拿起一個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紅星廠的兄弟姐妹們!”
蘇曼的聲音通過喇叭傳出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大家剛才都聽到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咱們廠要暫時停業整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