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什麼,擔心沒活乾,沒錢拿。”
“我蘇曼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蘇曼舉起喇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天起,紅星廠所有正式員工,帶薪休假!”
“停工期間,每個人的基本工資,一分不少,按時發放!”
“什麼時候複工,我另行通知!”
話音剛落,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蘇經理萬歲!”
“帶薪休假?我的天!這比國營大廠的待遇都好啊!”
“跟著蘇經理,有肉吃!”
工人們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蘇曼的狂熱擁護和信賴。
那個三角眼乾事也聽傻了。
這女人瘋了吧?
廠子都停了,還給幾百號人發工資?
她哪來那麼多錢?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嗎?
他原本還想借著工人鬨事的機會,再給蘇曼施加點壓力,可現在,工人們一個個把蘇曼當活菩薩供著,他這招釜底抽薪徹底失效了。
“哼,我看你能撐幾天!”三角眼悻悻地罵了一句,帶著人收隊走了。
他們以為,這一紙封條,就能把蘇曼和紅星廠徹底困死。
然而,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當天深夜。
當整個京城都陷入沉睡的時候。
十幾輛偽裝成垃圾清運車的卡車,悄無聲息地從紅星廠的後門開了進去。
後門那把生了鏽的大鐵鎖,早就被九爺的人換掉了。
蘇曼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裝,頭上戴著鴨舌帽,親自站在車間裡指揮。
“那幾台改裝過的‘怪獸’縫紉機,優先拆!每顆螺絲都給我用油紙包好,彆磕了碰了!”
“還有那批‘水墨藍’的染料配方,鎖進保險櫃,陳旭你親自押車!”
“所有成品、半成品,還有那五十噸南疆棉,一件不留,全部給我搬空!”
九爺帶來的那些退伍偵察兵,乾這種活兒簡直是專業對口。
他們動作迅速,悄無聲T聲,分工明確。
拆卸、打包、搬運、裝車。
整整一個晚上。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最後一輛卡車駛出了紅星廠的後門。
偌大的廠區,變得空空蕩蕩。
隻剩下那些搬不走的、傻大黑粗的老舊設備,孤零零地立在空曠的車間裡,像是一座座生了鏽的墓碑。
蘇曼站在辦公樓的頂層,看著那輛遠去的卡車,又看了看大門上那張刺眼的封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陸家老宅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管家那睡眼惺忪的聲音。
“喂,哪位?”
“王管家,是我,蘇曼。”
“哦,是蘇經理啊。”王管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嗎?是廠子出了什麼問題,想求老爺子出麵嗎?”
“不是。”蘇曼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針,紮進了王管家的耳朵裡。
“我是想告訴你。”
“替我謝謝二夫人。”
“她送了我這麼大一個空廠房,剛好可以用來養雞。”
“嘟——嘟——嘟——”
蘇曼掛斷了電話,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知道,此時此刻,電話那頭的王管家和王秀蘭,臉色一定很精彩。
葉家,王秀蘭,你們以為封了我的廠,就是斷了我的路?
做夢。
我蘇曼要走的路,從來就不在你們畫的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