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彆說話了，你好好歇歇，咱們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你還要等著安寧的孩子出世！”
“你還要看小寶長大，還有糖豆、糖寶和糖糖，你要看他們長大成人啊！”
張安平想喚醒母親對生的渴望。
“他們都是好孩子，媽媽不擔心，你和靈芸是好父母，會好好教育他們長大的。”
人的意誌在最模糊的時候，反倒對什麼都看得清看得淡了，隻要親人安好，彆的都沒那麼重要。
金巧芳深感如此，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腦中也是一片混沌，但還是頑強的用殘存的意誌，想和張安平要多說說話。
“孩子，安平呀，媽能有你和安寧這樣的孩子，媽這輩子都值了。”金巧芳虛弱的說道。
“媽，你歇會兒吧。”
張安平不想在母親麵前哭起來，竭力控製自己的感情，側過臉去，摁著眉心。
看著母親虛弱到，說一句話都這麼費力的地步，叫張安平怎麼忍心！
而且，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交代遺言，這就更讓他揪心了。
張安平本想讓母親多休息休息，雖然會時常過來陪護，但不想讓母親說太多話過度勞累。
可金巧芳卻總是想說點什麼，她似乎有某種預感，好像覺得時日無多，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對孩子們說了，她才能安安心心的走了似的。
“安平，媽現在真的感覺好多了，雖然還有些頭昏，不過身體還是有些力氣的。”
此時的金巧芳，已經能偶爾斷斷續續和張安平說話。
看著母親慈祥的麵容，張安平緊緊的抱住了母親。
像兒時在母親懷裡撒嬌，聞著母親身上的味道，是他小時候最依戀的安全感。
“媽，你的病情已經有好轉了，咱不要胡思亂想，肯定能好起來的。”
張安平隻想說一些，能讓母親安心的話。
金巧芳眼神暗了暗，沒有向兒子說明，其實，她自己的身體，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真實狀況？
但金巧芳還是微笑著麵對兒子，寬慰孩子們的心。
“好，媽相信你，隻是我覺得吧，事有萬一，你說萬一我要真走了，安平呀，你可得好好照顧小妹。”
“現在媽心裡了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給你妹妹找個好歸宿，若是咱們家小妹以後能找個好人家，我這一生真就彆無所求了。”金巧芳輕聲說著。
“媽，你放心，小妹的事，我這個當大哥的義不容辭。”張安平回答說。
“咱們安平就是太懂事了，把這一個家都扛在身上，該多累呀？”
“還有你爸，以前他脾氣不好，打過你兄弟倆，那是他不善言辭，心裡苦啊！”
“農民想要找出路有多難，你怕養成一個家不容易，你們哥倆可千萬彆放在心上！”
金巧芳輕輕地和張安平說著這些家常話。
張安平隻是緊緊的攥著母親的手，在她身邊聽著。
“安平，睡吧，媽陪著，你睡會兒吧？”金巧芳柔聲安慰著。
媽媽的聲音，仿佛有著魔力，讓一直無法入睡的張安平，靠在母親的床邊，緩緩閉上眼睛，慢慢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