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之上,寒風凜冽。
沈清若被推搡到城牆邊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大梁將領盔甲、腰間懸掛著陳舊香囊的男人,衛崢。
他身旁站著一位清瘦文官,正是雲太傅。
和前世一樣,衛崢眼中帶著決絕,伸手就要製住她。
就在他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之前,沈清若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衛崢腰間的香囊,用隻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我認識你的香囊,和我娘親雲婉的那個,是一對。”
她微微停頓,在衛崢驟然收縮的瞳孔,還有雲太傅猛然看過來的驚愕目光中,輕輕吐出了那兩個字:“父親。”
衛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你……”他喉嚨乾澀,幾乎發不出聲音。
雲太傅更是激動地上前半步,老眼瞬間濕潤:“你……你是婉兒的……”
“過去的事,現在沒時間細說。”沈清若快速打斷他們,“娘親,已經在上個秋天,鬱鬱而終了。”
衛崢身體一晃,臉上血色儘褪。
沈清若心中酸楚,卻強行壓下,語速更快:“眼前局勢,大漠強橫,大梁氣數已儘,救不回來了。”
“父親,外公,不必愚忠。”
“大梁皇帝強迫我為妃,對百姓亦無仁政。”
她看向衛崢,眼神帶著懇求:“請父親為自己,為我們,留得青山,全力活下去。”
“挾持我,不必要求沈望奚放走皇帝,隻求讓您手下這些忠心耿耿的將士們安全離開。”
“我會想辦法讓沈望奚答應的。”
就在這時,城牆之下,傳來一陣肅殺的馬蹄聲。
沈清若抬眼望去。
黑壓壓的大漠兵馬湧至城下,為首之人,依舊是沈望奚。
他的身邊,沈靖妍策馬貼近,嬌豔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正仰頭對著沈望奚說著什麼。
那畫麵,再見一次,還是深深地紮進沈清若的心裡。
看啊,這就是被偏愛、被矚目的樣子。
沈清若轉開視線,不再看城下那對父女,轉而看向仍未能回神的衛崢和雲太傅,用眼神無聲地催促。
衛崢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沉痛。
他終於將手中的刀,架上了沈清若纖細的脖頸。
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但這一次,沈清若沒有害怕,也沒有絕望。
她知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