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奚的詔令,讓清漪殿的氛圍瞬間緊張起來。
太醫院院正親自留守,名貴的藥材如流水般送入殿中。
宮人們腳步匆匆,神色惶恐,再不敢有半分疏忽。
沈清若依舊昏沉地躺著,小九在她腦海裡小聲彙報:“阿若,沈望奚沒走,他在外間坐著呢。”
沈清若心中微動,他竟然沒離開?
她任由宮人伺候喂藥、擦身。
湯藥苦澀,她小口小口地吞咽,偶爾被嗆到,便發出壓抑的咳嗽,蒼白的小臉泛起紅暈,眼角沁出淚水,看著可憐極了。
太醫從內室出來,對外間端坐的沈望奚回稟,“陛下,用了老參吊住元氣,公主殿下脈象稍穩,但依舊凶險,需日夜看護,不能再受絲毫刺激。”
沈望奚沒什麼表情,隻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沈清若在帳內,能感受到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帷幔,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他在審視,在衡量,或許也在愧疚。
夜深了。
沈清若在榻上不安地輾轉,發出細微的呻吟,像是被夢魘纏住。
“娘親……”她嗚咽著,“彆丟下阿若……”
“冷,好冷……”
守夜的宮女連忙上前,為她掖好被角。
外間,沈望奚端起手邊的冷茶,喝了一口,那帶著哭音的夢囈,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擾得他愈發心亂。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進了內室。
宮女見到他,慌忙跪下,沈望奚沒看宮女,徑直走到床榻邊。
沈清若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望向他。
“父王?”她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沈望奚沉默地看著她。
她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好難受,是不是阿若不乖,所以誰都不要阿若了……”
她說話斷斷續續,邏輯不清,完全是病中稚兒的囈語。
沈望奚想起沈靖妍小時候生病,會大哭大鬨,會要擁抱,要安撫,烏蘭雲也會寸步不離地守著。
而這個小女兒,連在意識模糊的時候,都隻敢這樣小心翼翼地訴說委屈,連質問都不敢。
他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有點熱,但沒有剛才那般滾燙了。
沈望奚收回手,直起身,對跪在地上的宮女吩咐:“好生照看。”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內室。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外,沈清若才安靜閉上眼,她在心裡說,“小九,他心軟了。”
雖然隻有一點點。
小九雀躍:“嗯,他剛才在這裡坐了好久,阿若你演得太像了。”
沈清若沒有出聲,其實也不全是演的。
這隻是開始,她要的,遠不止這一點點心軟和愧疚。
她要他再也不能輕易忽視她。
她要搶走原本屬於沈靖妍的一切。
她要活成他心裡最偏愛的公主。
——
清漪殿的藥味持續了三天。
沈望奚每日下朝後都會過來,有時隻是在外間坐片刻,有時會進內室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