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若穿著一身淺色的束腰長裙,烏發簡單綰起,簪著一支素簪子,打扮得比在場任何一位貴女都要素淨。
可她一出現,還是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胸脯飽滿,臀線挺翹,小臉更是精致得過分,肌膚白得剔透。
驚豔之色在許多年輕子弟眼中閃過,但很快,那驚豔便化為了權衡與疏離。
誰不知道這位清若公主的真正處境?一個庶出、不被陛下重視、甚至曾作為質子嫁予前朝皇帝一年的公主。
陛下如今接她回來,不過是顧及顏麵,真正的權力傾斜,都在皇後所出的逍遙王和護國長公主身上。
娶了她,看似攀上高枝,實則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眼下或許能得陛下一點青睞,可待日後逍遙王或長公主登基,他們這些娶了前朝舊妃的家族,能有什麼好下場?
再加上,一個被前朝皇帝沾染過的女人,縱然身份尊貴,也早已不清白。
高門大戶,誰願意娶這樣一個女子為正妻?平白惹人笑話。
因此,那些真正家世顯赫的年輕才俊,大多隻是遠遠一瞥,便移開視線,轉而與其他貴女談笑,或圍著沈靖妍、沈逸年奉承。
唯有那些門第低微,或是家族搖搖欲墜、急於抓住眼前機會的小官之子,才會將熱切的目光投向沈清若。
這其中,又以兵部一個六品主事之子,孫弘文,最為露骨。
他穿著寶藍色錦袍,努力做出風度翩翩的樣子,目光黏在沈清若身上打量,重點流連在她的胸口上。
他家中早已沒落,父親在兵部也是邊緣人物,若能尚公主,哪怕是這位尷尬的公主,也是潑天的富貴砸在頭上。
至於這公主是否清白?他內心嗤笑,就當是白嫖了個身份高貴的妓女,這等絕色,壓在身下定然銷魂。
沈清若端坐在席位上,低眉順目,感受到那道令人作嘔的目光,她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小九,”她在心中冷聲喚道,“幫我查一下那個人。”
光球迅速閃爍:“阿若,查到了。”
“孫弘文,其父孫明,兵部六品主事,此人表麵人模狗樣,實則五毒俱全,是京城各大青樓妓館的常客,還欠了一屁股債,家裡都快被他敗光了。”
沈清若一陣惡寒。
就在這時,坐在上首的烏蘭雲目光掃過全場,將孫弘文熱切的眼神看在眼裡,又見其他高門子弟對沈清若的冷淡,心中便有了計較。
她側首對身旁的沈靖妍柔聲道:“阿妍,看那位孫公子,模樣倒也周正,瞧著對清若很是上心呢。”
沈靖妍聞言,連連點頭。
可她轉身,拿起團扇掩住半張臉,嘴角勾起快意的笑,對身旁的沈逸年低語:“哥哥你看,母後看好那位孫公子,眼光不錯吧?瞧著挺登對。”
沈逸年搖著手中的折扇,一副置身事外的閒適模樣,聞言也隻是笑了笑,並未接話。
他自然知道那孫弘文是什麼貨色,但他懶得管這閒事。
一個無關緊要的妹妹,嫁個什麼人,與他何乾?
他們母子女三人,一個滿意,兩個看戲,默契地將沈清若往火坑裡推。
沈清若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烏蘭雲稀裡糊塗的敷衍滿意,沈靖妍毫不掩飾的惡意,沈逸年事不關己的冷漠。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厭惡與冰冷。
這些涼薄的人啊,她絕不會如他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