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奚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哽住,摟住她單薄的肩,有些難過。
怎麼就有人,能脆弱成這樣?他不過是說了幾句重話,冷落了她半月,她怎麼就受不住了。
懷中的小姑娘感受到了他的力道,在他懷裡動了動,哽咽地繼續說著:“那天我說的,不全是真話。”
“從前,你是大漠最尊貴的王,所向披靡的英雄。”
“能跟你成為一家人,阿若心裡,一直很驕傲的。”
“隻可惜,要是你能多陪陪阿若,就好了。”
“還有宮牆那日……”她輕輕搖頭,淚水不斷落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沒有騙你。”
沈望奚摟著懷中柔弱無依的人,心中,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愧疚。
他收緊手臂,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生平第一次,笨拙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懷中的身子輕輕一顫。
他繼續說著,聲音沙啞:“上一次,是朕太生氣了,是朕誤會你了。”
“其實朕一點也不厭惡你。”
“朕喜歡你的乖巧,也願意聽你軟軟地同朕講話。”
聽到他說喜歡,懷中一直壓抑著嗚咽的小姑娘,終於再也忍不住,在他懷裡失聲痛哭,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來。
沈望奚緊緊抱著她,心中那片堅硬了數十年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
——
接下來的幾日,沈望奚將太極殿的政務,都搬到了清漪殿的外間處理。
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帳內的沈清若反複高熱,那張精致的小臉燒得通紅。
好幾次,她的脈搏幾乎探不到,嚇得守候的太醫冷汗涔涔,連聲請罪。
每一次,沈望奚都沉默地握住她伶仃的手腕,心頭沉悶,生怕下一刻,她就真得沒了。
他也經常在夜裡,守著昏迷的她,懊悔自語:“怎麼就這麼脆弱,半點不像大漠長大的兒女,朕隻是口不擇言,說了你幾句而已。”
好在,每一次瀕臨險境,她總能在最後關頭,頑強得挺過來。
五日後,沈清若的脈象趨於平穩,總算脫離了性命之危。
沈望奚看著太醫如釋重負的表情,自己緊繃了數日的心弦,也猛地一鬆。
他看著她安靜地躺在那裡,小臉雪白,眉目柔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總算,撐過來了。”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後怕與慶幸。
想他沈望奚縱橫半生,殺伐決斷,從未對任何人心軟,更遑論愧疚。可每每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少女,心臟陌生的情緒,幾乎讓他窒息。
此次過後,他也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女,是何等的嬌柔易碎。
沈望奚無奈,卻也沒辦法,隻能告訴自己,日後需得更小心些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