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著,清漪殿內,琴聲、花香、舞影,還有那些話本子,成了沈清若全部的日常。
沈望奚來得愈發頻繁,卻總是避開人前,沒叫椒房殿知道。
而清漪殿的宮人早已被吳添敲打清楚,對此諱莫如深,隻當陛下是格外憐惜這位身世坎坷的公主。
這日,沈望奚踏進殿門時,尚顯生澀的琴音正叮叮咚咚地響著。
他循聲走去,隻見沈清若端坐在琴案前,纖柔的指尖有些笨拙地撥弄著。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他,眸中立刻漾開笑意,迎上前去:“陛下,您來了。”
沈望奚應聲,專注看著她,陪著她。
最初的幾日,她那琴聲實在是難以入耳,連殿外樹上的鳥兒都能驚走。
他曾實話實說地點評過兩句,結果小姑娘當時就蔫了,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小嘴微微癟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讓他後麵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當時無奈地想:罷了,總歸是打發時間,隨她去吧。
如今聽來,倒是比最初順耳了許多,至少不成調的雜音少了,能勉強聽出是個曲子了。
“今日練的什麼?”沈望奚隨口問道。
“是新學的江南小曲。”沈清若軟軟地說,“嬤嬤說這支曲子婉轉,適合女兒家彈。”
她說著,伸出細白的手指,拉住他的袖口,帶著點撒嬌晃了晃:“您聽聽看嘛,我練了好久的。”
沈望奚心下微歎,他是真不怎麼想聽這些靡靡之音,政務軍務哪一樣不比這個緊要?
可看著她滿眼的期待,那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沈望奚順著她的力道,被她拉著在琴案對麵的扶手椅上坐下。
“彈吧。”他語氣縱容。
沈清若立刻眉開眼笑,回去坐正了身子,指尖落在琴弦上。
起初一兩個音不準,她會偷偷抬眼瞄他,見他神色如常,並無不耐,才悄悄鬆口氣,繼續彈下去。
漸漸的,曲調流暢起來,雖遠談不上技藝精湛,但少女指尖流淌出的江南韻味,竟也彆有一番風味。
陽光暖暖地照著,殿內檀香嫋嫋,混合著她身上的暗香。
沈望奚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低眉信手續續彈的少女,愈發挪不開眼。
一曲終了,沈清若忐忑地抬起眼,小聲問:“陛下,怎麼樣?有進步嘛?”
沈望奚看著她,到了嘴邊的尚可,轉了一圈,變成了:“嗯,好聽。”
沈清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違心誇張,心裡突然就控製不住有點酸,原來被偏愛的感覺,是這樣的。
但她麵上還是溫軟,“那我再練練,下次彈更好聽的給您聽。”
沈望奚看著她,她那一瞬間的怔愣酸澀,沒瞞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