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太極殿。
沈望奚剛放下朱筆,吳添便躬身進來,低聲稟報:“陛下,椒房殿派人來問,陛下風寒可大安了?皇後娘娘,掛心陛下龍體。”
沈望奚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風寒?他早將這事忘到了腦後。
這些時日,他的心神大都被清漪殿那個姑娘占據,哪還記得他隨口編的借口。
沈望奚揉了揉眉心,壓下心頭的煩躁,淡淡道:“朕無事。”
吳添應了聲,卻並未立刻退下,遲疑片刻,又道:“皇後娘娘,還請陛下得空時,移駕椒房殿一敘。”
沈望奚愣住了。
椒房殿……
他這才恍然驚覺,距離烏蘭雲的千秋宴,竟已過去一月。
而從大漠王庭遷入這大周皇宮,也已四月之久。
這四個月裡,他忙於穩定朝局,開拓疆土,加之清漪殿那邊幾次三番出事牽動他的心緒,他竟未再真正寵幸過烏蘭雲。
沈望奚有些愧對,烏蘭雲是他的結發妻子,陪他走過最艱難的歲月,為他生兒育女,他曾經那樣愛重她。
可如今……
他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另一張臉,柔弱,精致。
她看他時,眼神總是帶著依戀,欲說還休,他都不願意承認,他愛極了她那雙秋水剪瞳。
沈望奚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她,可午後被她勾起的欲望,隱隱又躁動起來。
這感覺讓他更加自責,他怎麼能對另一個女人念念不忘,甚至身體都背叛了多年的夫妻情分?
他下定決心,沉聲開口,“告訴皇後,朕晚些便過去。”
“是。”吳添躬身退下。
大殿空曠下來,沈望奚獨自坐著,努力去想烏蘭雲明豔的笑容,想他們在大漠草原上縱馬馳騁的過往,想她為他生下阿妍和逸年時的喜悅。
他對烏蘭雲,是深愛,是責任,是習慣。
最終,理智占據了上風。
他起身,對殿外吩咐:“擺駕,椒房殿。”
——
深夜,椒房殿內。
烏蘭雲早已沐浴更衣,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寢衣,長發披散,臉上帶著嬌羞與期盼。
沈望奚坐在床沿,由著她伺候褪下外袍。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眼底深處的緊繃。
烏蘭雲靠得很近,溫柔地繼續為他解開腰封。
她身上香氣馥鬱,沈望奚聞了十幾年,早已習慣。
可此刻,他卻莫名覺得這香氣過於庸俗,不如那姑娘身上自然散發的幽香,來得勾人沁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