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奚踏入椒房殿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地上的身影。
“阿若!”沈望奚心頭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快步上前,忍著沒伸手扶,目光看向烏蘭雲時,聲音刻意壓下了焦灼,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這是怎麼了?”
隨後沈望奚趕緊示意嚴嬤嬤,“還不快把你主子扶起來,坐下。”
烏蘭雲和沈靖妍見他突然到來,連忙起身行禮。
沈靖妍臉上閃過心虛。
烏蘭雲則神色如常,讓出主位。
沈望奚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被嚴嬤嬤攙扶著,勉強坐穩的沈清若身上。
她低垂著頭,緊緊抿著唇,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不過是在教清若妹妹規矩罷了。”沈靖妍搶先開口,帶著點委屈,“父皇,她連禮都行不好,女兒和母後指點她一下,她倒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烏蘭雲接口:“陛下,並非臣妾刻意刁難。”
“確實是清若先失了禮數,臣妾身為皇後,教導公主規矩是本分。”
她頓了頓,看向沈望奚不太好的臉色,緩了語氣,
“既然陛下過來了,想必清若也知錯了。”
“今日便先回去吧,稍後臣妾會派教習嬤嬤去清漪殿,好好教導她宮廷禮儀,免得日後在人前失儀。”
因為障眼法隻對椒房殿的人生效,此刻沈望奚看著沈清若,眼裡就是嬌柔漂亮的小姑娘,此刻小臉蒼白,可憐極了。
他強壓下將她立刻帶走的衝動,沉聲道:“嗯,阿若先回去好好歇著。”
沈清若聞言,由嚴嬤嬤扶著,艱難地站起身。
她依舊沒有抬頭看沈望奚,隻是對著烏蘭雲的方向微微屈膝,聲音細弱:“清若告退。”
隨即,便被嚴嬤嬤攙扶著離去。
沈望奚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那抹淺青色消失在殿外,才收回視線。
他轉而看向烏蘭雲,聲音聽不出情緒:“阿雲,為何突然叫她過來?她身子不好,平日足不出戶,你也知道。”
烏蘭雲笑容得體,理由冠冕堂皇,接過話:
“陛下,江南新貢的軟煙羅到了,臣妾想著清若也是公主,總不好落下她,免得旁人覺得臣妾處事不公,這才傳她來挑選。”
沈望奚看著她,沉默片刻,終是直接挑明:
“不必叫她選了。她那份,朕已提前撥了下去,交由尚衣局直接為她裁衣。”
烏蘭雲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陛下,這於禮不合吧?按宮規,貢品理應由臣妾先……”
“是因為宮規?”沈望奚打斷她,目光銳利,“還是因為,你和阿妍,不喜歡她?”
烏蘭雲呼吸一滯,對上沈望奚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一時語塞。
沈望奚看著她無言的樣子,心中了然。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口:“朕就是知道你們不喜她,才讓她待在清漪殿,儘量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貢品也是提前撥給她,不讓你們難做。”
他的目光掃過烏蘭雲,又落在沈靖妍身上,聲音沉緩:
“阿雲,阿妍,你們需記得,沈清若,她是代阿妍去大梁和親的功臣。”
“她在那邊遭遇了什麼,你們心知肚明。”
“是我為了阿妍,為了親生女兒,有愧於她。”
他站起身,語氣淡漠卻帶著威壓,不容反駁:“往後,若無必要,不要去清漪殿打擾她。”
“朕不希望再看到今日這般場景。”
“教習嬤嬤也用不著。”
說完,他不再看母女二人各異的神色,轉身大步離開。
留下烏蘭雲怔在原地,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沈靖妍則是氣得跺腳,卻又不敢發作,隻能不甘地咬著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