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沈清若身上的傷好全了,教習嬤嬤有了沈望奚發話,最終也不了了之了。
這日午後,沈望奚踏進清漪殿時,沈清若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雜記。
他走過去,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拿過她手裡的書卷瞥了一眼:“在看什麼?”
“一些民間風物誌。”沈清若輕聲答,抬起水潤的眸子看他。
“裡麵說,過幾日便是京城最熱鬨的花燈會了,有燈謎,有各色精巧的花燈,還有匠人比拚技藝的花燈大賽,最後還能去河邊放蓮花燈祈願。”
她語氣裡帶著向往,像尋常人家的小姑娘提起新鮮事一樣。
沈望奚看著她,心頭微軟。
他伸手,拂開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動作自然親昵:“總是待在清漪殿,朕都怕你悶壞了。”
“既然想去看看,朕帶你去。”
沈清若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睜大:“陛下,您要帶阿若出宮?”
“嗯。”他頷首,看著她眼中漸漸亮起的光彩,語氣不由得更緩了些,“微服出去,就朕和你,看看民間手藝人的熱鬨。”
沈望奚頓了頓,目光掃過素淨的清漪殿,覺得這裡的擺設用具,比起椒房殿和景陽殿,實在過於簡單了。
他繼續開口:“正好趁此機會,讓內務府的人過來,將這清漪殿裡裡外外重新布置一番。”
“這些家具、擺件都舊了,換些新的來。”
“你喜歡什麼樣式,或是需要添置什麼,直接告訴吳添,讓他去辦。”
沈清若打量了一眼屋子,滿目天真,軟聲開口:“陛下,阿若覺得這裡挺好的呀,很是雅致……”
“朕覺得不好。”沈望奚打斷她,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朕的阿若,合該用最好的才是。”
他伸手,指尖蹭過她細嫩的臉頰,聲音溫柔:“聽話。”
這兩個字,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望奚並非刻意補償什麼,隻是看著她住在這般簡樸之處,再想起椒房殿的富麗堂皇,心底便有些不舒服。
沈清若垂下長睫,掩住眸中的情緒,乖巧地點了點頭:“好,謝謝陛下。”
她明白,她現在是他的新寵,這不僅僅是更換擺設,更是他無聲的淪陷。
畢竟小九傳授的風月經驗告訴她,男人隻要心疼一個女人,就會主動方方麵麵替她打算,給她最好的,不需要她主動開口要什麼。
雖然他的偏心,如今還隻能藏在這清漪殿內,見不得光。
但很快,應該就可以顯露人前,讓她看看烏蘭雲和沈靖妍,彼時的嘴臉了。
——
花燈會那日傍晚,沈清若換上了一身月白長裙,烏發隻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清麗脫俗。
當她走出內室,看見等在外間的沈望奚,不由怔住。
他竟也換下了一貫的玄色常服,穿著一身白色,墨發以同色玉冠束起,少了平日的帝王威儀,多了幾分翩翩公子的清貴,真正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吳添和嚴嬤嬤垂首立在一旁,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感慨。
這般並肩而立的兩人,宛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任誰看了,也絕想不到他們之間曾有過父女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