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宮外的路上。
車內空間寬敞,沈清若卻有些坐不住,一雙水潤的眸子時不時偷偷瞟向身側的沈望奚。
沈望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問道:“怎麼了?一直盯著朕看。”
沈清若臉頰微紅,聲音軟糯:“因為陛下穿白色好看呀。”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歪著頭好奇地問:
“可是,阿若好像很少見陛下穿白色常服,您似乎總是穿著黑色,但戰甲卻都是銀白色的,為什麼呀?”
沈望奚聞言,眸中閃過複雜的追憶。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因為很久以前,朕穿著白衣時,親眼看著一位至親之人的鮮血,染紅了衣袍。”
他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片刺目的紅,語氣澀意:“自那以後,便很少穿白了。”
“至於銀甲……”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些久遠的趣事,“兄長是黑甲將軍,他曾玩笑說,我們兄弟二人是戰場上的黑白雙煞,後來便一直穿著銀甲,也算是個念想。”
沈望奚說完,就沉默下來,不再說話,沒從回憶裡抽身。
沈清若看著他,她不喜歡他陷入那些她不曾參與的過往。
小姑娘忽然湊近他,仰起小臉,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她喚他,聲音嬌軟,“陛下~你在想什麼呀?都不理阿若了。”
額頭上的親親,和她身上的清香,瞬間將沈望奚從沉重的回憶裡,拉了出來。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姑娘,她靈動的眸子裡滿是他的倒影。
這一刻,他恍然驚覺,自從重逢之後,他那顆因過往而逐漸冷下去的心,如今因為她,跳動得有多鮮活。
沈望奚伸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將人攬入懷中,含糊道:“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語氣縱容,“阿若覺得朕穿白色好看?”
“嗯!”沈清若乖乖點頭。
沈望奚唇角微揚,“那好,以後朕常穿給阿若看。”
小姑娘開心起來,伸出細白的手指,掰著數:“不止白色,還有青色、藍色,月白色也好看。”
“陛下若是穿,阿若也穿一樣的顏色。”她仰著小臉,語氣帶著點小盼望,“這樣彆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阿若是您的女人。”
她直白的話,讓沈望奚的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他低聲道:“好,都依你。”
馬車微微顛簸了一下。
沈望奚看著懷中滿眼都是他的嬌人兒,一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終於問出了口:
“阿若,朕……我比你大這樣多,待會兒走在街上,看著那些年紀相仿的年輕公子和姑娘成雙成對,你會不會覺得不自在?”
他問得有些猶豫,甚至不自覺地改了口。
這份潛藏的不自信,出現在唯我獨尊的帝王身上,顯得格外罕見。
沈清若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嬌嗔地哼了一聲,竟直接連名帶姓地喚他:“沈望奚。”
沈望奚被她這聲呼喚叫得怔住。
隻見小姑娘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眉眼,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誤解呀?”
她仔細端詳著他的臉,眼神專注而認真,“你都不知道,你看起來,至多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而且呀……”
她的指尖劃過他挺拔的鼻梁,落在他緊抿的薄唇上,“你又俊美,氣質又尊貴天成,往那裡一站,通身的氣度,哪裡是那些青澀的年輕公子能比的?”
“跟你走在一起,我歡喜都來不及呢。”
沈望奚愣住了,心底那點因年齡差距而產生的微妙,在她這番熱烈的告白下,煙消雲散。
他猛地低頭,含住了她慣會哄人的小嘴,將她的尾音儘數吞沒。
氣氛升溫,逐漸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