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弘文!”沈靖妍尖聲打斷他,臉上血色儘失。
她噗通一聲跪在沈望奚和烏蘭雲麵前,語速飛快,帶著哀求:
“父皇!母後!今日是女兒主持的賞花宴,賓客眾多,蕭世子和他母親也在場……”
“求父皇母後給女兒留些顏麵,有什麼事,等宴會散了再細細審問好不好?女兒求您了!”
烏蘭雲此時已是震驚萬分,她和陛下來本是為女兒撐場子,誰曾想竟會看到這樣一出鬨劇?
看這情形,阿妍和逸年,他們兄妹二人,難道……
沈望奚看著跪地哀求的女兒,又瞥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但臉色同樣難看的兒子沈逸年,心中一片冰涼。
阿若哪裡得罪他們了?他們便要如此處心積慮,用這種漏洞百出,卻足夠有效的手段,來作踐她!
若是他今日沒來,若是任由這賞花宴繼續,此事坐實,傳揚開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到時候,等待阿若的會是什麼?
一個水性楊花的公主,最好的下場,恐怕就是被匆匆指婚給孫弘文這種貨色,打發出宮,生死由人。
此計雖糙,但隻要有上位者的默許,或是為了保全皇室顏麵而含糊過去,對阿若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沈望奚心臟悶痛,她那樣嬌弱,他放在心尖上疼著都覺得不夠,竟被他的親生兒女聯合外人如此算計。
他緩緩站起身,目看著沈靖妍、沈逸年,聲音聽不出喜怒:“顏麵?你們兄妹二人,今日可曾給朕,給這皇室,留過一絲顏麵?”
沈望奚張口,欲將那不堪的真相徹底撕開。
“陛下!”烏蘭雲猛地拉住他的手臂。
她仰頭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哀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陛下!求求您……”
“阿妍她剛剛定下婚事,鎮國公府的人,滿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在這裡看著呢!”
“此事若是當眾揭開,你讓阿妍以後如何做人?如何在那蕭家立足?”
她緊緊攥著他的胳膊,聲音顫抖得厲害:“陛下,我們才是一家人啊!阿妍和逸年才是我們的骨血!沈清若,她隻是個外人啊!”
“家人?”沈望奚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低頭看著妻子、兒子、女兒,惶恐又自私的嘴臉。
家人是這樣的嗎?怎麼跟他記憶裡的,不一樣了。
沈望奚隻覺得喘不過氣,他知道,她一定也在看著他,用她那總是依賴的眼神,望著他,等著他替她討回公道。
沈望奚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握成拳,手背上青筋虯結,此刻竟連看沈清若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烏蘭雲還在繼續說著些什麼:“陛下,臣妾隻有這雙兒女,您不要再猶豫了……”
沈望奚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妥協了。
他睜開眼,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冷聲開口:“吳添,傳旨。”
“孫弘文,罪犯欺君,汙蔑公主,其心可誅。即刻,拔舌,杖殺。”
“孫氏一族,教子無方,株連九族。”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全場噤若寒蟬的人:“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從在座任何一人口中傳出。”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立即賜死。”
眾人膽戰心驚,再次跪地領旨。
沈靖妍和沈逸年同時鬆了口氣,背後卻已被冷汗浸濕。
烏蘭雲脫力般鬆開了抓著沈望奚的手,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