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角落裡的沈清若,安靜地垂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沈望奚說完,不再看任何人,大步離去。
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也,不敢回頭。
——
沈望奚在回太極殿的半路上,心口悶痛,質問自己:他怎麼能如此懦弱,當個逃兵?
隨即他腳步一頓,身形一轉,竟是運起輕功,掠向了清漪殿。
跟在後麵的吳添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跟上,心中暗道:
得,今天怕是又有得鬨了,陛下這心,其實早就偏了。
清漪殿內,沈清若剛被嚴嬤嬤扶著,失魂落魄地踏入殿門,抬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殿中的男人。
他竟來得比她還快。
四目相對。
沈清若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洶湧而出。
“阿若……”沈望奚心頭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厲害。
他快步上前,長臂一伸,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幾步走到內殿的軟榻旁,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了上去。
沈望奚聲音低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彆哭,是朕不好。”
他不說還好,這一道歉,沈清若更加難受。
“為什麼?”她聲音哽咽破碎,細白的小手攥成拳,沒什麼力氣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嗚嗚……”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若是從前,我還是你名義上的庶出公主,你偏心他們,無視我,我也就忍了。”
“可如今,我們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
“陛下夜夜疼寵,哄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說什麼心疼我,喜歡我。”
“可為什麼今日一和長公主對上,又是這樣委屈我?”
“明明是他們設計陷害我。”
“那麼多人看著,卻拿出那種汙穢的東西誣陷我。”
“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麼還要護著他們?為什麼不能還我一個公道?嗚嗚……”
沈望奚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不躲不閃,隻是收緊了環住她腰肢的手臂,將哭得不行的小姑娘,更緊地摟進懷裡。
他一遍遍重複著道歉,聲音沉痛,“是朕的錯,對不起,阿若,真得對不起……”
“今日阿妍的夫家,鎮國公府的人也在場,朕……”
他艱難地尋找著措辭,卻發現任何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
沈望奚隻能不停道歉:“是朕又委屈你了,是朕不好……”
沈清若哭得很累,身子無力地偎在他懷裡,隻剩下細弱的抽噎。
沈望奚低頭,薄唇吻去她臉上的淚珠,說不清的憐愛。
他在她耳邊低語,“阿若,朕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