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雲端坐在鳳椅上,美豔的臉上帶著薄怒與不解,看著下方垂首站立的沈靖妍和沈逸年。
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說!今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兄妹二人,為何突然針對沈清若,下這等死手?那孫弘文是個什麼貨色,你們難道不知?”
沈靖妍與沈逸年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那就是絕不能將父皇可能對沈清若有私情的事告訴母後。
母後深愛父皇,若知道父皇的心可能偏向了那個外人,還是以那種方式,她該有多傷心?
他們隻想暗中處置掉沈清若這個隱患,不想讓母後難過。
沈靖妍上前一步,搶先開口,帶著憤懣:“母後!兒臣就是討厭她!”
“她一個身份尷尬的假公主,憑什麼一直賴在宮裡不走?憑什麼父皇還要對她另眼相看?”
“您沒見她那副樣子,裝得柔弱可憐,實際上心思深著呢。”
“而且她長得,比兒臣還漂亮,兒臣就是妒忌,就是看不慣她!”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真的隻是出於少女的嫉妒心:“兒臣本來隻是想給她個教訓,讓她沒臉再待在宮裡,誰知道父皇會突然過來,還發了那麼大的火……”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
烏蘭雲看著女兒嬌縱任性的模樣,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胡鬨!簡直是胡鬨!”
“你父皇是什麼作風,你們不清楚嗎?他從不濫用權勢,更不屑於恃強淩弱這等下作手段。”
“你們今日這般行徑,不是平白惹他生氣,讓他對你們失望嗎?”
她說著,心中的疑慮卻並未完全消除。
沈靖妍這番說辭,聽著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僅僅是因為嫉妒?逸年為何也參與其中?而且,陛下今日的憤怒,似乎超出了尋常。
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陛下對沈清若,是不是……
沈靖妍敏銳地捕捉到母親眼中的疑色,心頭一緊,連忙開口打斷她的思緒,語氣抱怨:“母後!”
“您是不知道,父皇總是私下跟兒臣說,沈清若在梁帝身邊那一年,要伺候那個老男人,沒了清白,過得很不好,要兒臣多讓讓她,多包容她。”
“兒臣心中氣憤不過,憑什麼?她失了清白是她自己的事,也給了她公主身份補償,憑什麼兒臣還要讓她?”
“兒臣才是父皇唯一嫡親的女兒,理應是她讓著我。”
沈靖妍這番話半真半假,成功地將烏蘭雲的思路帶偏了。
她暗暗鬆了口氣,是了,她剛剛在胡亂想什麼?
沈清若名義上是公主,實則是前朝舊妃,是侍奉過梁帝那個老男人的。
陛下那樣清冷孤高、眼界挑剔的性子,對女子要求極高,連尋常貴女都難入他眼,怎麼可能會看上這樣一個不清白的女人?
定是陛下覺得虧欠了沈清若,又憐她孤苦,才多番維護。
而阿妍被嬌慣壞了,受不得這點委屈,才鬨出今天這出。
想到這裡,烏蘭雲心頭稍定,但依舊板著臉訓斥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該用這等手段。”
“罰你禁足景陽殿半月,好好反省。”
“還有你,逸年,身為兄長,不知勸阻,反而縱容,一並禁足。”
沈靖妍和沈逸年齊齊躬身:“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