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奚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若,對不起,朕食言了。”他聲音低沉。
沈清若淚水流得更急,咬著唇,倔強地不肯發出哭聲。
沈望奚一遍遍道歉:“是朕不好,是朕沒有護住你們。”
她望著他,聲音哽咽,帶著哭腔:“陛下,你保證過的,你說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可她們就這樣闖進來,推我,壓我的肚子,那時候,你在哪裡?”
“陛下,我們的孩子,他好疼的……”
她說到最後,語無倫次。
沈望奚心口被揪緊,俯身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
她掙紮起來,哭得喘不上氣,“放開,你放開……”
“你總是這樣,說心疼我,可每次她們欺負我,你都不在。”
他手臂收緊,不容她掙脫,下頜抵著她發頂,“這次不一樣,阿若。”
“朕絕不會輕饒她們。”
她仰起淚痕交錯的小臉,眼中儘是絕望,“可饒不饒,孩子都回不來了。”
“陛下,我好怕,我這裡好空。”她一隻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哭得渾身發抖,癱在他懷裡。
沈望奚將她的手緊緊包裹,貼在自己心口,“感受得到嗎?”
“朕這裡,和你一樣疼。”
沈清若有些愣住,痛苦地看著他。
沈望奚盯著她的眼睛,繼續開口,聲音篤定,“阿若,我們還會有孩子。”
“一定會有一個像你的小公主,或者像朕的小皇子。”
“朕會把一切都給他,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你們。”
沈清若淚水漣漣,不斷搖頭,她不要以後。
“信朕一次,阿若。”他捧住她的臉,指腹拭去她的淚水,“給朕一個彌補的機會。”
沈清若掙紮不開他,隻能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嗚咽出聲。
沈望奚緊緊抱著她,什麼也沒再說。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她哭得脫了力,昏沉地靠在他懷裡。
沈望奚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躺下,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殿內燭火劈啪輕響,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側臉。
——
夜色深沉,椒房殿內燭火通明。
沈望奚推門而入時,烏蘭雲正獨自坐在梳妝台前,對鏡卸簪。
她從銅鏡裡看到他,手上動作未停。
“陛下深夜前來,是來問罪的嗎?”她聲音平靜。
沈望奚走到她身後不遠處站定,麵容隱在燭光陰影裡,看不真切,“朕不該來問罪嗎?”
烏蘭雲猛地轉過身,仰頭看他,眼中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罪?就算今日我們是故意打下她那個孽種,我們也沒罪!”
沈望奚眉頭緊鎖,看著她微微扭曲的麵容,眼底掠過厭惡。
見他如此神色,烏蘭雲像是被刺痛,淒然苦笑:
“陛下,臣妾是您承諾嗬護一生的妻子,給您生了阿妍和逸年兩個孩子,可您卻背著我,跟彆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不能恨嗎?”
她不等他回答,繼續質問:
“還有啊,陛下您知道為什麼上一次,阿妍和逸年要拚命陷害沈清若嗎?”
“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你們背著我,有私情!”
“他們怕我傷心,不敢告訴我,才想偷偷除掉這個隱患。”
“您會對阿妍失望,會覺得她不可理喻,可在我眼裡,她這樣做,全是為了維護她的母親!她有什麼錯?”
“如果今日是陛下的兄長被人如此欺辱傷害,陛下難道不會像阿妍一樣,不擇手段,拚儘全力去維護嗎?”
沈望奚袖中的手悄然緊握成拳,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