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清漪殿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燈。
沈清若擁著錦被坐在床上,小九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點唏噓:
“阿若,你看烏蘭雲,她好像沒事了?情緒很平穩。”
沈清若目光微動。
透過小九投射的畫麵,她看到椒房殿內,烏蘭雲已經重新坐回了梳妝台前,正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長發,甚至有些怡然自得。
“她當然沒事了。”沈清若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冷嘲,“這一關,她算是過去了。”
小九不解:“可她女兒被趕出宮,宮人被處死,禁軍也被清洗,她怎麼還能……”
“因為她還是皇後。”沈清若打斷它,“沈靖妍還是長公主,隻是暫時失了寵。”
“她手裡還有沈逸年,那是沈望奚目前唯一的兒子。”
“她的根基,遠比表麵看起來深厚。”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她太了解沈望奚了。”
“她知道他記恩,念舊情。”
“今日他再憤怒,終究沒動她皇後之位,也沒真要沈靖妍的命。”
“這就說明,在他心裡,過去那些情分,還有分量。”
小九的光球閃爍了幾下,有些沮喪:
“這個烏蘭雲,平時看著偶爾會犯蠢,可真到了關鍵時候,拿捏沈望奚的心思,倒是準得很。”
沈清若輕輕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
“那不是她多蠢,隻是她擁有的太多,習慣了隨心所欲,懶得在小事上費心罷了。”
“你看她今晚,先是崩潰質問,再是拋出無法生育的舊傷,最後抬出父兄恩情和年少承諾,淒楚絕望,演得倒是逼真。”
“沈望奚麵上不顯,心裡怎麼可能毫無觸動?”
“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小九歎了口氣:“沈望奚太記恩,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阿若,雖然你現在氣運反超了她們,但烏蘭雲和沈靖妍的氣運根基還在,依舊強盛,沒那麼容易徹底打垮。”
沈清若卻並不焦急,她緩緩躺回床上,拉高錦被,聲音淡定:“不急。”
“我討好了他這樣久,這一個月,也該輪到他,紆尊降貴,好好來哄著我了。”
——
第二日午後,沈望奚踏入了清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