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太極殿內隻點了幾盞宮燈。
沈望奚坐在案後,麵前攤著奏章,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眼前總是晃動著阿若倚在窗邊,那雙水潤卻空洞的眸子,還有她那句輕飄飄的:這宮牆好像更高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她想出宮?她想離開他?
他絕不允許。
“吳添。”他揚聲喚道。
吳添躬身入內,“陛下有何吩咐?”
“取酒來。”
吳添愣了一下,不敢多問,很快端來酒。
沈望奚自斟自飲,清冷的眉眼在燭光下更顯疏離。幾杯下肚,那股悶氣卻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清晰。
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肅國公齊睿求見。
齊睿與沈望奚年紀相仿,是跟隨他多年的心腹,能力卓著,但風流之名在外,後院妻妾眾多,卻難得和睦。
齊睿進來,行禮後彙報完邊疆軍務,見沈望奚麵色不豫,案上還擺著酒壺,便笑道:
“陛下可是有煩心事?若不嫌棄,臣陪您飲幾杯?”
沈望奚抬眼看他,沒有拒絕,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齊睿灑脫坐下,自己斟了杯酒。
兩人對飲片刻,沈望奚看著齊睿,忽然開口:
“你府上那些女人,是如何做到讓她們都安分守己,不起紛爭,還死心塌地的?”
齊睿聞言,眼中閃過訝異,隨即了然一笑:“陛下這是為情所困?”
他放下酒杯,“其實簡單,妻子給予尊重,妾室保證富貴,投其所好罷了。”
“女人嘛,尤其是心裡有您的,隻要給點她們真正想要的,沒有哄不好的。”
沈望奚眉頭蹙得更緊,打斷他:“若不知她想要什麼?或者,她想要的,朕給不了呢?”
齊睿觀察著陛下的神色,心中隱約猜到幾分,能讓陛下如此煩憂的,怕是隻有漪蘭殿那位新晉的昭貴妃了。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陛下,您是天下之主,也是龍章鳳姿的偉男子。”
“男女之間鬨彆扭,有時候不講那些虛的,有個最直接的法子……”
沈望奚抬眼看他。
齊睿笑得曖昧:“床頭吵架床尾和。”
“任她多大的氣性,您在床笫之間多用些心思,想起您就身子發軟,哪還有心思跟您置氣?”
沈望奚捏著酒杯的手指一頓,腦中閃過阿若在他身下的情態,喉結微動,麵上卻依舊冷淡:“她身子弱,未必可行。”
齊睿嘿嘿一笑,聲音更低:“陛下,您也是在軍營裡待過的,那些對付……咳咳,那些讓人快活的手段,未必是要多強勢。”
“風花雪月,拉彈唱,隨便往您心尖上的人兒身上使一使,保管她倔不下去,隻在您懷裡軟成一汪水兒。”
“這樣那樣之後,心裡那點疙瘩自然就散了。”
沈望奚沉默著,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齊睿知道話已點到,便不再多言,陪著又喝了兩杯,便識趣地告退了。
殿內再次恢複寂靜。
沈望奚又獨自飲了幾杯,腦海中反複回響著齊睿的話,以及阿若那張帶著淚的小臉。
他猛地站起身,因酒意身形微晃,嚇得吳添趕忙上前欲扶。
沈望奚聲音帶著微醺,“擺駕,漪蘭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