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沈逸年遞了帖子,以鑒賞新得的一幅古畫為由,拜訪了鎮國公府。
鎮國公蕭聞親自接待了他。
蕭聞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麵容剛毅。
“王爺今日怎麼有空到老夫這裡來了?”他聲音洪亮,帶著笑意,眼神卻銳利。
沈逸年笑容溫潤,舉止謙和:“國公爺說笑了,晚輩早就想來叨擾,隻是怕耽誤您正事。”
“近日偶得一幅大家的《秋山訪友圖》,心中欣喜,又知國公爺與世子皆是此道大家,特帶來請二位品鑒一番。”
蕭聞哈哈一笑,捋了捋短須:“王爺有心了,老夫是個粗人,對這些玩意兒研究不深,倒是犬子頗好此道。”
他轉頭吩咐下人,“去請世子過來。”
不多時,蕭煜便到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藍色錦袍,更襯得身姿挺拔,見到沈逸年,規矩行禮:“蕭煜,見過逍遙王殿下。”
沈逸年起身虛扶:“蕭世子不必多禮。”
他目光落在蕭煜身上,帶著幾分欣賞,“許久不見,世子風采更勝往昔。”
蕭煜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王爺過獎。”
三人落座,沈逸年命隨從展開畫卷,話題便圍繞著畫作展開。
他談吐不俗,對畫作的理解頗有見地,既不賣弄,也不藏拙,氣氛倒也融洽。
聊了片刻畫作,沈逸年話鋒微轉,語氣無奈:“說起來,前幾日我去看了阿妍。”
蕭聞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蕭煜也抬起了眼。
沈逸年輕歎一聲:“她被父皇禁足在府中,心情鬱鬱,人也清減了不少。我這個做哥哥的,看著實在心疼。”
他看向蕭煜,目光誠懇,“阿妍性子是嬌縱了些,但心地不壞。”
“她與世子的婚事,還望世子莫要因此對她心生芥蒂。她私下裡,是很看重這門婚事的。”
蕭煜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王爺言重了。”
“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性子率真。陛下管教子女,自有道理。蕭煜不敢有他念。”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將一切歸於陛下聖意。
沈逸年看著他,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
“父皇近日離京,朝中大事托付幾位重臣,國公爺與世子想必也更加忙碌了。”
蕭聞放下茶盞,聲音沉穩:“為陛下分憂,是臣等本分。”
沈逸年點頭:“國公爺忠心為國,令人敬佩。”
“晚輩雖不才,卻也希望能為父皇,為朝廷儘一份心力。待父皇回京,晚輩打算自請入朝,曆練一番,屆時還有許多地方,需向國公爺和世子請教。”
他這番話,算是初步表露了意圖,他沈逸年,打算入朝了。
蕭聞與蕭煜對視一眼,蕭聞嗬嗬一笑,依舊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態度:
“王爺有心為陛下分憂,是好事。陛下英明,自有安排。”
沈逸年知道今日隻能點到為止,便順勢起身告辭:
“今日叨擾多時,畫就留在府上,請國公爺與世子慢慢品鑒。晚輩先行告退。”
蕭聞父子將他送至府門。
看著沈逸年馬車遠去,蕭聞臉上的笑容淡去,對兒子道:
“這位逍遙王,平日不顯山不露水,如今看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蕭煜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他今日來,是為了長公主和皇後,更是為了他自己。父親,我們……”
蕭聞抬手打斷他:“陛下正值盛年,貴妃新寵,皇子未知。此時站隊,為時過早。”
“一切,等陛下回京再說。”
“至於你與長公主的婚事,陛下既已下旨,便不會更改。”
“其他的,靜觀其變。”
蕭煜躬身:“兒子明白。”